“歐陽沉?”顧依然看到歐陽沉出現(xiàn)的瞬間便衝地一下站起來,緊張地問道,“是不是安若城出什麼事了?”
她真的很擔心,完全忘了自己昨天才和他大吵了一架。
歐陽沉見自己還沒開口,眼前的人就這麼焦急地尋問,嘴角不禁抽了抽。
總裁大人確定出了點兒事,不過,也不是很嚴重。
可見總裁夫人這麼著急,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便沉下臉,很嚴肅地說道:“夫人,別怪我這個作下屬的爲總裁說句話。
這麼久以來,他是怎麼對你,你自己難道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嗎?
遠的不說,就最近這段時間,你非說要回醫(yī)院上班,總裁拗不過你,又擔心你身邊有危險,便暗中安排了一名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你。
本來昨天你出事的時候,有林北在,你肯定不會有事??赡懵犘沤壏说脑挘帽M手段將林北給甩開,結(jié)果就出事兒了。
總裁知道後,大發(fā)雷霆。
他很清楚,這次誘你上勾的人設(shè)計十分精密,非一般人可對付,擔心得動用了所有關(guān)係,才能在那麼短時間之內(nèi)找到你,救下你。
他擔心你,生你氣,都是因爲在意你。
可你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他。
你遇到事情的時候,從來沒想過第一時間找他幫忙。
他覺得,在你心裡,沒有將他當成一個可以完全依賴的人。
我作爲一個外人都能看得出來總裁的心思,而你卻不明白他,還跟他大吵一架。
昨天,他明明受了傷,可一點兒也不在乎自己的傷,雖然生你氣,卻還是在確定安子遇沒有生命危險之後,第一時間帶你去檢查身體。
而你呢?竟然就那麼跟他大吵一架,還跟雲(yún)初走了。
你不知道,即便在那種情況下,總裁還給你買了藥水,追了出去?!?
歐陽沉從來沒有一次性跟她說這麼多話。
他說著,停了一下,很認真地看著她:“總裁他真的很在意你?!?
顧依然的腦子雖然有些亂,可她還是捕捉到了歐陽沉話裡最關(guān)鍵的一些東西。
安若城爲了她的安全,暗中給她安排了保鏢,而她卻上了別人的當,將保鏢給甩開了。
安若城爲了救她受了傷,卻提也沒提一句,只一心緊張她有沒有傷到。
安若城即便生氣了,也沒有不管她,還買了藥追出去。
可是,她卻跟雲(yún)初在一起。
昨天雲(yún)初在車上給她上藥的那一幕,他一定看見了吧。
他的心一定很痛吧?
顧依然的心也微微痛起來。
她最不願意傷害的人就是他啊,可她卻在一天之內(nèi),傷了他幾次。
歐陽沉說,安若城生她的氣是因爲她沒有在出事的第一時間想到他,她沒有完全相信她。
她……好像真的完全忽略了他啊。
“他現(xiàn)在怎麼樣了?傷得嚴重嗎?”顧依然攥緊手心,朝歐陽沉問道。
歐陽沉動了動脣,很悲痛地回道:“總裁他、他……”
“他什麼啊?”不等他說完,顧依然便著急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面色蒼白地問道,“他在哪兒?快說啊,他怎麼了?”
歐陽沉看著她擔心得恨不得哭出來,心裡替他家總裁一陣得瑟,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地道:“在家呢,昨天就受了內(nèi)傷,又不知道怎麼著涼了,燒得迷迷糊糊,還說什麼也不肯來醫(yī)……誒,夫人……”
不等他說完,顧依然便鬆開他,一溜煙兒地往外跑去。
跑出兩步,又有些糾結(jié)地回頭,朝他說道:“歐陽沉,麻煩你幫我先照看一下子遇。”
“……”
歐陽沉看著轉(zhuǎn)眼間便空空如也的走廊,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絲笑,自言自語地說道:“總裁,這回你得好好感謝我了吧?”
顧依然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一個是爲了救她而受傷的安子遇,一個是她心裡最愛的男人,真的很難選擇。
不過好在如今安子遇已經(jīng)脫離危險,她只是去看安若城一眼,勸他到醫(yī)院接受治療,等將他安頓好了就回來。
顧依然抱著這個想法,一路上將車開得飛快,不一會兒便趕回家。
安寧被安雅接過去玩兒了,家裡靜悄悄地,好像沒人一樣。
可顧依然知道,歐陽沉不會騙她,安若城肯定是在樓上。
站在樓梯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放輕腳步慢慢地走上去。
他真的很在意她。
這句話,她今天已經(jīng)不止聽一個人這麼說了。
如果說媽媽只是希望他們不要鬧矛盾才這麼說,那麼歐陽沉方纔說的那番話,徹底讓她認清了這個事實。
安若城真的很在意她。
臥室的門虛掩著,顧依然在門口站了一下,有些緊張地握住門把手,沒有立即推開門。
她昨天跟安若城吵得那麼兇,今天就這樣主動回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賤?
顧依然有些猶豫,可以也沒有猶豫太久,便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不管怎樣,安若城爲她做了那麼多,就算是被他瞧不起,她也要進去照顧他。
顧依然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爲了一個男人,放下自己的驕傲。
可今天,她確實爲了他而什麼也顧不得。
她想,這就是愛情吧。
房間裡有點陰冷。
窗簾關(guān)得嚴嚴實實,也沒有開燈,顯得十分昏暗。
顧依然隱隱能看到被子是鼓起來,想必安若城此刻就躺在牀上。
她放輕腳步,慢慢走到牀邊,輕輕地打開了一盞牀頭燈,這纔看清了牀上的人。
他側(cè)身躺在牀邊,頭枕在枕頭一角,好像隨時要滑下去似的。
身上還穿著昨天的那件襯衣,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精裝胸膛。
被子只蓋住了下半身,腳上還穿著鞋。
看起來就像累極了,倒牀就睡著了的樣子。
可顧依然分明聽到他的呼吸很粗重,甚至有些接不上氣的感覺。
她是醫(yī)生,根據(jù)經(jīng)驗就大致能判斷出來,他是真的感冒了。
一定是昨天晚上在她樓下站了一夜的緣故。
這個傻子,就不知道進車裡坐著麼?或者打個電話給她,又或是直接衝上去找她麼?
他不是一向都很霸道麼,爲什麼昨晚卻憋屈地在樓下站一夜,把自己給凍病了,也不敢上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