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阿若的答案,顧依然一夜未眠。
明知道聽到肯定的答案後,自己會多想,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安若城好像很忙,那次之後,就沒有再聯繫她。
大約是兩的時差對不上吧。
她有空的時候,他在忙,她睡覺的時候,他閒下來,卻不忍心打擾她。
她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好在她有安寧陪著,小玖也很喜歡跟她玩,還不算孤單。
“媽咪,早餐好了麼?”
王嬸休假,顧依然正在廚房準備早餐,就聽到安寧軟綿綿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一邊煎著蛋,一邊輕快地回道:“馬上就好啦,你去外面坐著等兩分鐘好麼?洗臉了嗎?刷牙了嗎?”
不得不說,有個熊孩子要操心,少很多時間去胡思亂想。
顧依然喜歡跟安寧在一起的時光。
“嗯……”安寧軟棉棉地應道。
顧依然聽到他轉身往外面走的聲音,很輕、很緩。
百忙之中回頭看了一眼,小傢伙可能還沒有睡醒,一點兒精神也沒有,就連走著路眼睛都恨不得閉著,身體搖搖晃晃地,好像隨時會倒一樣。
“寧寧,仔細腳下,別摔著……”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安寧的身體就突然往旁邊一歪,倒了下去。
“寧寧!”顧依然面色猛地一變,大叫一聲,關掉火,就朝外奔去。
看著昏迷倒地的安寧,飛快地蹲下身,拖住他的頭,焦急地喚道:“寧寧?”
她發現,懷中人兒的臉色異常發白,就好像一點兒血色也沒有一樣。
“寧寧!”顧依然心頭一驚,飛快地抱起他,奔到門口,拿了鑰匙就往外跑去。
她是醫生,查看過安寧的身體之後,很輕易就發現,他這是出現貧血癥狀了,情況十分危急。
將安寧放到車上,給他綁好安全帶後,顧依然自己坐到駕駛位,迅速啓動車子,風馳電掣一般往醫院趕去。
一路上,一顆心都快要吊到噪子眼了,一邊開著車,一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安寧,在不安和焦急中,終於趕到了醫院。
“先安排他輸血,他是RH陰性O型血,如果血庫的血不夠用,可以用我的。”
顧醫生對急診護士說道,她去婦產科之前在急診待過,還算說得上話。
不待醫生來,護士很快就做好了輸血的準備工作。
急診醫生趕過來看了一下情況之後,便開單讓護士給安寧輸血。
醫院血庫裡有血,倒是不用顧依然獻血,她坐在病牀邊,擔心地看著安寧。
“顧小姐,安寧醒了嗎?”
病房門口傳來一把熟悉的悅耳聲音。
顧依然下意識地回頭看過去。
穿著一身白大褂的凌靜拿著病例本走了進來。
顧依然身形微微僵了僵。
在知道凌靜是安若城的初戀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正面對跟凌靜見面。
不管安若城怎麼撇清關係,她看到凌靜的時候,還是十分不自然。
可一想到安寧的情況,她立馬放下心裡那絲不自然,起身迎上去,焦急地道:“他還沒有醒。他的情況是不是惡化了?”
轉入病房前,安寧已經由血液科接手,並做了一系列檢查。
顧依然雖然是醫生,可她並不是血液科專業,而且也沒有看到安寧的檢查單,自然不知道他的病情,只能作出猜想。
凌靜走了進來,站在安寧的病牀邊,看了一眼安寧,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病例本里夾著的檢查單,才擡頭看向顧依然。
“安寧患有範可尼貧血癥。這種病若未用雄激素治療前,一旦出現貧血,五年內生存率爲百分之五十。若經用激素治療後,生存率會大幅度提高,雖然這樣,可有百分之五到十的病例會發生急性白血病或其它惡性腫瘤。
安寧已經用過雄激素治療,如今發生貧血,剛好在那百分之五到十的病例中,極有可能已經轉化爲急性白血病或其它惡性腫瘤。”
“什麼?”顧依然不敢相信地後退一步。
看著眼前恬靜如水的女人,表情那麼認真,她不得不相信。
“寧寧……”顧依然回頭看向病牀上面色蒼白的安寧,滿臉都是心疼。
一想到小小的他,要承受常人都無法承認的痛苦,她的心就揪著疼。
“你別太擔心。”凌靜溫柔地說道,“現在還有些檢查結果沒有出來。就算確定病情惡化,以現在的醫學,一定可以治好的。”
聽到安慰聲,顧依然微微有些失神。
她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會是安若城的初戀來安慰自己。
心時的感覺特別複雜。
她看著凌靜,啞聲說:“謝謝你,凌醫生。”
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情敵,她這麼安慰自己,自己出於禮貌都應該要感謝她。
畢竟,她自己也是醫生,十分清楚,醫生的職責就是治病救人,可並沒有安慰病人家屬的義務。
“你需要找護工嗎?我可以幫你……”凌靜關切地說道,可話說一半就停了下來,轉而笑道,“瞧我都忘了,這醫院你比我熟。顧小姐,安寧可能要一直住院,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儘管跟我說。”
“不用了,謝謝。”顧依然道,“凌醫生你去忙吧,我陪著安寧就好。”
她知道凌靜是好意,對她美好的認知更加深了一分。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是自慚形穢。
“那好,我去忙了。”凌靜說道,轉身往門外走去。
顧依然看著她的背影,心情十分複雜。
這個女人,真的各方面都太優秀了,不管是工作能力,還是人際交往,都優秀得完全將自己比下去了。
她並不嫉妒好,可是這種感覺讓她很不安。
“哦,對了。顧小姐。”凌靜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轉身,看向她說道,“我看你有些六神無主,要不要我打個電話給阿城,讓他回來照顧安寧?”
顧依然驀地一怔。
阿城?
她問自己,要不要她幫自己打電話給安若城?
呵呵,原來她一早就知道安寧是安若城的兒子,而自己是安若城的妻子。
是了啊,她就是爲了安寧的病回來的,怎麼可能不知道安寧?看到自己帶安寧來,肯定也就知道自己跟安若城的關係了啊。
可是她之間還表現得好像並不認識她一樣,這個時候又這麼自然而然地好心提議幫她打電話給安若城。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依然的眸光不禁冷了幾分,看著她,很直接地說道:“謝謝凌醫生好意。如果有需要,我會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