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說話??!”安若城急切的聲音,隔著十萬八千里傳了過來。
顧依然被催促得回過神來。
“我沒有出車禍,只是不小心追了一下尾,已經(jīng)解決了,你不用趕著回來?!彼o手機,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平靜地開口說道,“安若城,阿靜是誰?”
她很簡單地回答了他的問題,語氣平靜得令她自己都意外。
她沒有選擇逃避凌靜的問題,而是直接開口問出這個問題。
她不想逃避,不想做縮頭烏龜。
所以她直接問了出來。
她一直記得梅麗莎的話,記得她說過,夫妻之間有什麼時候,當場就要解決掉,不要一直放在心裡,時間長了,不說積怨成疾,也會造成兩人之間的隔閡。
她也一直記得安若城說的話,記得他說過,他喜歡她什麼都跟他說,不憋在心時胡思亂想。
所以,她沒有將凌靜這個前女友的問題憋在心裡,自己一個人難受。
她就這樣毫不顧忌地提出來了。
況且,她也想聽他親口說,說凌靜是他的初戀情人,是他的前女友。
畢竟,凌曉的話,也不能夠盡信。
電話那頭安靜得驚人。
安若城似乎有些轉(zhuǎn)不過彎,怔了好一會兒,才啞聲開口道:“你真的沒事嗎?”
“不要再糾結(jié)我有沒有事,我若有事怎麼可能好好兒跟你說話?!鳖櫼廊淮驍嗨?,“安若城,不要逃避我的問題。”
雖然他們剛領(lǐng)證那會兒,他曾威脅過她,不放她直呼他的全名,還懲罰過她好幾次。
可在他們相處的這幾個月之中,她也曾直呼過他的全名,基本都是在她跟他很正式的交談之中。
所以,他應(yīng)該知道她現(xiàn)在有多麼正經(jīng)。
“依然,你……”安若城似乎想說什麼,又停了下來,轉(zhuǎn)而說道,“我不是跟你說了麼,一個老朋友而已,也是現(xiàn)在的合作伙伴?!?
“是麼?”顧依然冷聲道,“安若城,你知道我想聽什麼?!?
她不想他再繼續(xù)用“老朋友”、“合作伙伴”來搪塞她。
他們之間,就不能多一點真誠,少一點套路麼?
“你想聽什麼?”安若城的聲音也涼了下來。
顧依然頓時感覺鼻子酸酸的,有點想哭。
之前在得知凌靜身份的情況下,胡思亂想追尾被人糾纏得那麼無力時,她都沒有哭。
可此刻,這個男人只是一句話,一個冰涼的語氣,就刺激到她的淚腺,讓她幾乎忍不住想要落淚。
人啊,就是這麼賤。
越是在乎一個人,就越是容易被他傷害。
哪怕他只是無心的一句話,一個語氣。
顧依然沒有立即說話,只是感覺鼻子癢癢的,輕輕地吸了吸鼻子。
“你怎麼了?哭了?”安若城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瞬間緩和下來,帶著一絲急切,“依然,別鬧了,我又沒說什麼過分……”
“你是沒說什麼地分的話。”顧依然啞聲打斷他,“你只不過向我隱瞞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輕吸一口氣,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不等他開口,便接著說道:“安若城,你口口聲聲說她只是你的一個老朋友,一個工作夥伴??墒悄膬河欣吓笥选⒐ぷ麾钒?,會那麼親密地跟你擁抱?我不是傻子,剛好親眼所見。
當然,你可以辯解,可以說,那只是老朋友之間好久不見的一個久違的擁抱,或者是工作夥伴之間禮貌的擁抱。
可既然只是這樣,你爲什麼不敢告訴我你那天跟誰在一起,爲什麼要欺騙我說在上班?
男人說謊必有妖?!?
顧依然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越說越激動,不由得停下來,爬起身坐著。
電話那頭死一般沉寂。
安靜了幾秒,安若城略帶冷意的聲音傳了過來。
“關(guān)於那天跟阿靜一起喝下午茶的事,不是已經(jīng)跟你解釋清楚了嗎?怎麼又提起來?你究竟想說什麼?”
聽得出來,安若城的脾氣也被挑起來了。
顧依然聽到他不冷漠的質(zhì)問聲,心裡更加委屈,咬了咬下嘴脣,大聲說道:“什麼叫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根本沒有好嗎?只是我不想追究了而已。
安若城,你敢說一句。她真是你的老朋友那麼簡單嗎?”
“你想說什麼?”安若城平靜下來,反問道。
顧依然對他的態(tài)度很不爽的同時,心裡隱隱又有些害怕。
她很想大聲吼他一頓,可又覺得他都能這麼冷靜,自己爲什麼要發(fā)狂。
做錯事的又是自己,自己只是委屈,又沒有理虧,爲什麼要怕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阿靜就是凌曉的姐姐凌靜吧。她不僅是你的前女友,還是前女友之中最難忘的初戀女友。我說得沒錯吧。”
“……”
Y國最富盛名的國際大酒店頂樓總統(tǒng)套房內(nèi)。
安若城穿著睡衣,拿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
原本平靜到冷漠的面孔,在聽到電話裡小女人的話的瞬間,眸色微微一變,面色不自然地沉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微縮的眼眸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有點兒無奈,有點兒棘手。
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跟自己興師問罪,到底想要怎麼樣。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由得沉默下來。
可是,他的沉默,卻徹底擊垮了顧依然強裝的鎮(zhèn)定。
她緊緊地攥著手機,咬著脣,啞聲道:“爲什麼不說話?被我說中了吧?無話可說了吧?”
面對她的咄咄逼人,安若城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天帶安寧去檢查身體了?你已經(jīng)見過阿靜了?她不會跟你說這個,你又怎麼會知道呢?”
“……”
承認了!
他這麼說就是承認凌靜是他的前女友了!
阿靜阿靜阿靜。
叫得還真是親熱。
還真是信任她啊,這麼肯定地就說不會是她告訴她這件事。
顧依然越發(fā)生氣了,哼了一聲:“是啊,我已經(jīng)見過你的阿靜了。安若城,你連她是安寧的主治醫(yī)生都知道,看來你跟她不止是見個面喝杯下午茶那麼簡單了。
讓我來猜一猜,她根本就是你請回來替安寧治病的吧?
呵,安若城,你可真行啊。你爲什麼不告訴我,你們的關(guān)係?是不是想瞞著我跟她舊情復(f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