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結婚證上的另一半,這個時候竟然敢站到別的男人身邊去!
安若城明明沒有那麼生氣,現(xiàn)在反而被激怒得真的很生氣了。
得知子遇沒有生命危險之後,他第一時間就帶她檢查身體。他這是在關心她,她難道不知道麼?
竟然還莫名其妙地推開他,躲到別的男人身後去。
難道他是洪水猛獸嗎?
最可惡的是,她躲誰身後不好,偏偏就躲到那個前些天才跟她差點發(fā)生關係的雲初身後!
生氣,很生氣。
安若城咬牙道:“顧依然,你別忘了,你是安太太。你的人、你的身、你的心,全都是我的!”
他們現(xiàn)在已經不再單單是一紙試婚協(xié)議的夫妻,他們已經有真正的夫妻之實,他絕對不允許她 的身邊、她的心裡,有任何別的男人出現(xiàn)。
顧依然被男人露骨的話時激得耳根發(fā)紅,呼吸都急促起來。
她突然猛地轉身,朝他說道:“安若城,我們只是試婚而已。當初就說好了,隨時都可以結束。你別說得好像真的夫妻一樣。”
她說著,狠狠瞪他一眼,將身上的外套一把抓下來,甩到他身上,猛地轉身,往前走去。
雲初的腦子停留在她話裡的“試婚”兩字上,微微怔了怔,目光復雜地看了安若城一眼,才轉身朝顧依然追去。
安若城被顧依然的話怔得呆在原地,直到眼前人都消失了纔回過神。
我們只是試婚而已。當初就說好了,隨時都可以結束。別說得好像真的夫妻一樣。
這是她的原話吧,她竟然這麼說。
雖然他們當初在一起的初衷確實是各自抱著目的才試婚,也說好了,隨時都可以結束,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現(xiàn)在也有了夫妻之實。
她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顧依然,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安若城無處發(fā)泄,一拳砸在牆上,手背頓時有血涌出來,可他卻像完全沒有感覺到疼似的。
顧依然從安若城身邊跑開後,去加護病房看了安子遇。
她看到顧兮兮守那兒照顧他,陪著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時候,盡責任照顧安子遇的人應該是她纔對,可她的妹妹卻在替她做這一切。
她知道顧兮兮喜歡安子遇,她不想她陷進去,可她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無力阻止。
就像她明明不想跟安若城吵架,可事實上,她還是衝動得什麼話也說了。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走出醫(yī)院大門,站在空蕩蕩的廣場上,顧依然雙手環(huán)抱著自己的手臂,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了。
她爲什麼要跟安若城吵架?他們到底是怎麼吵起來的?
爲什麼不能在一開始吵架的時候,一人退一步呢?
她不知道,只知道心裡很難過。
而且,今天發(fā)生的事,讓她心裡有太多疑問了。
她的身世到底是怎樣的?施傑到底是不是她的繼父?
她真的像施傑說的那樣,害死了自己的親生母親,還親手將繼父送進監(jiān)獄?
施傑逃跑了嗎?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爲什麼要見“她們”?
顧依然的腦子依舊很混亂,特別是在跟安若城鬧得這麼不愉快之後,完全不能思考其它的事。
“餓麼?帶你去吃點東西。”
身後突然傳來雲初溫潤的聲音。
顧依然一回頭,就被他蓋下來的衣服包裹住。
“夜深了,天冷,別感冒。”雲初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卻滿是關心。
他不說,她還不覺得,可這會兒竟真的感覺有點兒冷。
而他的舉動,溫暖了她。
“謝謝你,阿初。”她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朝雲初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太假了,一點兒也不達眼底。
雲初定定地看著她,有些心疼地嘆了一口氣,扶住她的肩,認真地說道:“依然,在我面前,你不用僞裝,不高興就哭,真的開心了再笑,不用強顏歡笑。如果在我面前,你還要這樣,那實在太委屈了。”
顧依然臉上笑頓時僵住。
是啊,安若城已經不在這兒了,如果她還要僞裝,真是太累了。
“嗯,我知道了。阿初,謝謝你。”
方纔是謝謝他的外套,現(xiàn)在謝謝他的善解人意。
“走,上車吧。”
顧依然上了車之後,雲初並沒有立即啓動車子,反而拿出一小瓶未開的藥水,撕開一包消毒棉籤,給她手腕上被繩子勒傷的地方上藥。
“阿初,你什麼時候準備的藥水?”顧依然看著專注地替自己上藥的男人,心裡的冷意漸漸地被溫暖。
是啊,她還有云初這個好朋友,還有疼愛她的爸爸媽媽。
不過就是跟安若城吵了一架,有什麼大不了。
“剛纔買的。”雲初隨口應了一聲,給她上了一層藥水後,像是怕她疼似的,不忘朝著她的傷口輕輕地吹一吹。
顧依然不由自主地笑了:“阿初,我不是小孩子。”
她收回已經上好藥的手,腦子裡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經受點小傷的時候,安若城也是這麼緊張的樣子。
那時候,她也說他太小題大做了。
可想想現(xiàn)在……
算了,不想他了。
雲初收好藥水,一邊啓動車子,一邊問道:“想吃點什麼?”
“隨便吧。”顧依然望著車窗外,淡淡地道。
其實她什麼也吃不下,只是不想拒絕他的好意。
雲初體貼地道:“那就喝點粥吧。順便給兮兮打包一份。”
“好。”
兩人對視一笑,車子便啓動了。
不遠處的醫(yī)院大門口,安若城定定地望著離開的人,不由自主地捏緊手上的藥水瓶,整個人都陷入一層陰霾之中。
他生氣的不過是她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寧可自己孤身涉險,也從來沒有想過給他打一個電話,哪怕跟他商量一下該怎麼做。
她從來沒有信任過他,從來沒有。
即便他們之間已經成爲真正的夫妻,她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也沒有想到找他。
她心裡是不是從來沒有將他當成她的丈夫,當成她可以信賴、可以依靠的人?
就像此時,她寧可穿雲初的衣裳也不要他的衣裳,寧可讓雲初給她上藥也不接受他的好意。
她還在雲初面前笑得那麼開心。
那自己呢?自己跟她之間,到底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