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然的全身檢查安排在第二天早上,空腹,進行了很全面的檢查。
接連兩三天都沒有休息好,又沒有吃早餐,來來回回地折騰著檢查了很多項目,顧依然感覺整個人都昏昏沉沉,好像病入膏肓似的。
到後面,她都做了一些什麼檢查,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她躺在病牀上,手背上插著針管,正在輸營養(yǎng)液。
“媽咪媽咪,你終於醒啦!”安寧穿著小號病服,坐在牀邊,緊張地望著她。
顧依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很沉似的,一點兒力氣也使不出來。
“我、怎麼了?”她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沙啞極了。
“媽咪,你做檢查的時候突然暈倒了。王嬸打電話給歐陽叔叔,他給你辦的住院手牀,將你的病房安排在我旁邊的。醫(yī)生說你太累了,又缺乏營養(yǎng),這才暈倒了。他說你不是生病,只是睡著了。可你這一睡就睡了一整天。”
安寧擔心地說道。
他人雖小,可口齒清晰,很輕易就將過程交待清楚了。
病房裡開著燈,從窗戶看出去,外面十分昏暗,顯然已經(jīng)天黑了。
顧依然沒想到,她做著檢查竟然會暈倒,還一睡就是一整天,真是太脆弱了。
“媽咪沒事了,寧寧別擔心。”顧依然掙扎著坐起身,摸了摸安寧的頭,安慰地道。
“嗯嗯。媽咪,你餓不餓啊?”安寧乖巧地道,“王嬸準備了粥,你要不要吃一點兒?”
顧依然搖頭:“不用。”
母子倆正說著話,突然傳來一聲敲門聲。
“我可以進來嗎?”凌靜的聲音。
顧依然擡頭看去,就見凌靜拿著病例本,微笑地站在門口。
“請進吧。”顧依然淡淡地說道,看向安寧,“寧寧先回你的房間去看會兒電視,媽咪跟凌醫(yī)生談點事,待會兒就過去陪你好麼?”
安寧皺起眉頭,歪著頭看了凌靜一眼,猶豫了一下,纔回道:“好。”
他離開的時候,看向凌靜的目光明顯不善。
就連顧依然都感覺到了,凌靜不可能感覺不到。
“凌醫(yī)生,坐吧。安寧就是小孩子心性,如果他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你別介意。”顧依然說道,話語裡滿滿都是對安寧的溺愛。
“沒關(guān)係。”凌靜沒有坐下,而是站在病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顧小姐,不好意思,我的助理不知道你幾天沒休息好,還帶你做了那麼多檢查,害你暈倒了。這也怪我,沒事先問清楚。真的很對不起。”
顧依然微微愣了愣,淡淡地回道:“沒關(guān)係。我沒事。凌醫(yī)生這麼晚還沒下班,是不是我的檢查結(jié)果有什麼問題?”
她忽略了凌靜話中提到的助理,大度地說了沒關(guān)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感覺凌靜有意提起她的助理,好像故意撇清關(guān)係一樣。
她有些看不起這樣的行爲。
就算凌靜真忘了問自己有沒有什麼不適,那也跟她的助理沒有關(guān)係啊。
畢竟,需要給自己做什麼檢查,可都是她這個主治醫(yī)生纔有資格開單的不是麼。
顧依然想,換作是自己在替人看病的過程中,出現(xiàn)這種工作上的失誤,絕對不會提一下自己的助理。
如果江藍知道她的心思,只怕會開心死了。
是啊,江藍可是她的助理呢。跟這麼個師傅難道不應(yīng)該開心麼。
“顧小姐,我找你,主要是想跟你談一下你檢查結(jié)果,還有你的身體狀況。”凌靜非常專業(yè)地說道,“部分檢查結(jié)果還要過兩天才能出來。你的身體真的很虛,如果你真的符合捐獻骨髓的條件,那你這段時間可要好好調(diào)理身體了。必須爲捐獻骨髓做好準備工作。”
她說著,停頓了一下
“不管是身體狀況,還是心理方面,都要好好調(diào)整一下哦。一定要保持身心愉悅。”
聽到“心理”這個詞,顧依然的神情微微僵了僵。
她很清楚,她的身體稍加調(diào)理,不會有太大問題,可是她的心理……
且不說她有多重人格障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fā)作。就單單說她最近的心情,真是跌宕起伏,太不愉悅了。
凌靜的話,總讓人感覺,她好像竟有所指一樣。
顧依然輕吸一口氣,很鎮(zhèn)定地看著她,說道:“我知道了。凌醫(yī)生還有事嗎?如果沒有,我要去陪安寧了。”
凌靜神色微微僵了僵,面色有些不自然,好像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不受待見似的,眼神有點兒受傷。
不過她倒是問什麼,只淡笑著說道:“那你好好休息。”
凌靜走後,顧依然沒有立刻去找安寧,而是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她意外發(fā)現(xiàn),在自己昏睡的時候,安若城竟有給她發(fā)消息。
不是很重要的事,只是發(fā)了一個很想她的表情包。
顧依然看著那個熟悉的萌兔表情圖,鼻子微微有些酸。
她還記得,他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安若城特意讓歐陽沉幫他下載了很多可愛的表情包,每次給她發(fā)消息的時候,都會帶上一個萌萌的表情圖。
後來兩人熟悉了之後,微信交流少了,基本都是面對面交流,或者電話聯(lián)繫。
她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收到他發(fā)的萌圖了。
心在一瞬間融化了。
點開視頻通話按鍵的頁面,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點下去。
視頻響了好一會兒,都沒接通。
不接?
顧依然鬱悶地掛斷了。
這個時候,Y國正值中午吧,他應(yīng)該有時間啊。
與此同時,遠在Y國的安若城,正在跟歐陽沉進行視頻通話。
談完工作,順口問道:“夫人最近怎麼樣?”
歐陽沉一聽,面色微微沉了沉,猶豫一下,還是據(jù)實說道:“安寧小孫少爺病重住院,夫人想盡快給他進行骨髓移植手術(shù),便去醫(yī)院做了全身檢查。因爲身體太虛弱,暈倒了,我下午離開的時候還昏睡著。”
“什麼?安寧病重,怎麼沒人跟我說?她也住院了?”安若城急道,“立刻給我訂回國的機票。”
“總裁,你那邊項目正在關(guān)鍵時刻,沒人能替代你去談啊。”歐陽沉急道,“夫人和小孫少爺這邊我會看著……”
“訂機票。”安若城沉聲打斷,面色陰沉得好似寒冬臘月的天氣。
歐陽沉懊惱地皺起眉頭,真恨自己嘴賤,他應(yīng)該再瞞總裁一兩天的。
沉默之中,安若城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顯示收到一封郵件。
他沉著臉,下意識地滑開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封匿名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