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然一夜失眠。
她想了很多很多跟安若城相遇以來發生的事。
起初,他們對對方都不瞭解,後來,相處中發生一次又一次矛盾,他們越來越瞭解彼此,也越來越在意彼此。
雖然從相識到結婚不到一天,從結婚到現在分居不到四個月,可他們之間真的發生了很多很多事。
他第一次陪她見家長,彬彬有禮的形象,讓父母都喜歡上他,對她找到一個好歸宿感到放心。
她誤以爲他有個兒子的跟他冷戰,他第一次跟她表白,對她產生感覺。
他知道她跟他的侄子曾經是戀人,吃醋地強要她,卻害怕傷害她,強忍慾望。
她被污衊成兇手,他緊張擔心,恨不得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
顧暖暖污衊她的時候,他毫無理由地相信她,保護她,告訴她,有他在,別怕。
她被凌曉抓起的時候,他發瘋似找她、救她。
……
他爲她救場、爲她虐渣,爲她吃醋、爲她瘋狂。
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好似烙鐵一樣印在她的心上。
她怎麼能不動心,怎麼能不淪陷。
或許母親說得對,兩個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還是應該要互相多包容一點。
安若城雖然欺騙了她,可他當初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會假戲真作啊。
顧依然想通了這一點,不再糾結,認認真真地上班、診病,只等著下班後,去找安若城,跟他說清楚。
恰好今天她只排了半天班,上完上午的班就排休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顧彥青囑咐過,讓她這兩天帶安若城回去吃個飯,想必是想跟安若城好好聊聊。
顧依然剛好有個臺階下,藉著父親的交待,說服自己主動去找安若城。
吃過午飯,隨便逛了逛,來到安若城公司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接近下班的時間。
她曾經跟著安若城來過公司一次,不過前臺好像換人了,根本就不認識她,不放她上去。
顧依然只能坐在休息區等著。
一直等到五點,看到有職員陸陸續續地出來,她忙站起身,緊張地盯著走動的人羣。
可是,人都走光了,她卻還沒有看到安若城。
顧依然有些失望,又有些懊惱。
她就這麼找到公司來,也不知道安若城在不在公司。
她握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歐陽沉打個電話,問下他,安若城在不在公司。
正當她這麼猶豫不決時候,電梯口突然傳來一把嬌柔的聲音。
“城哥哥,待會兒我想吃簡嬸做的私房菜,你帶我去吧,好不好?”
顧依然一聽就聽出說話的人是凌曉。
城哥哥?簡嬸?
捕捉到凌曉話裡的關鍵詞,不難猜出,她正在跟安若城說,要他帶她去簡氏私房菜館去吃飯。
原來,那個地方,他並不只是帶她一個女人去過。
顧依然的心陡然沉了下去,非常不是滋味兒。
眼看著凌曉挽著安若城的手臂,十分親密地走出電梯,她的眼睛,好似被刺痛了一樣,飛快地移開了。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打他,想跟他說清楚一些事,不想再繼續跟他冷戰。
沒想到,迎接她的卻是這一幕。
現在,若是誰再說他對凌曉沒什麼特別,打死她也不相信了。
顧依然輕吸一口氣,平復紊亂的心緒,拿起沙發上包,轉身就朝大門口走去。
既然他都美女在懷,自己還主動出現在他面前,那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顧依然腳步飛快地往大門外走去,一不小心碰到門邊的大花瓶,發出一絲聲響。
她驚了驚,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埋首跨出大門。
安若城漫不經心地聽著凌曉的話,聽到聲響擡頭看向門口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一片衣角。
倒是跟在他身後的歐陽沉眼尖地捕捉到顧依然的身影,詫異地道:“夫人?”
安若城聽到他的聲音,蹙眉回頭看向他:“怎麼了?”
歐陽沉收回目光,不太確定地朝他低聲說道:“我好像看到夫人了……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以他對顧依然的瞭解,她那麼心高氣傲,不大可能會主動出現在這兒,所以就算看起來再像,他也覺得自己看錯了,不敢亂說。
“嗯。”安若城淡淡地應了一聲,回過頭,訪若無事一般繼續往前走去。
呵,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她會主動來找他的機率,簡直比中彩票的機率還低。
儘管心裡這麼想,可還是加快腳步往外走去,順便不耐煩地撥開凌曉的手,好像怕被人看到誤會了似的。
“城哥哥,你等等我啊!”凌曉提著衣襬,快步追上去。
現在顧依然不在,正是她表現的時候,她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時刻。
安若城沒有理好,大步跨出大門,下意識地舉目朝著前面看去。
或許連他自己不相信顧依然會到公司來找她,可他潛意識裡又期盼著她真的來找她了。
所以,他一走出來,就下意識地尋找她的身影。
如果她真的來過,那應該還沒有走遠。
可是,他放眼望朝四周掃了一圈,根本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心裡頓時失落至極。
若是不曾抱有希望,那也就不會失望,正因爲抱了期望,纔會這麼失望。
就像他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抱著深深的希望,希望他們能一路走下去,可現在才走了這麼一點點距離,就已經面臨著分道揚鑣、各奔東西的局面。
他的內心,極其複雜、難受。
安若城的腳步停了下來,站在大廈前面的廣場上,擡頭望著天,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夕陽下,他周身好似渡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神秘而矜貴。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落寞。
突然,他的影子被另一重影子覆蓋住,那重影子一點一點地移動著,好似在朝他靠近。
安若城驀然一怔,猛地擡頭望過去。
只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人。
看到顧依然的瞬間,安若城的心口柔軟得好似被塞了一團棉花。
他的眼裡慢慢地流淌出一絲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