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歐陽凌打過來的。
安若城不想吵著後面的人兒,幾乎是手機響鈴的瞬間就被他給掛斷了。
歐陽凌大概是猜到他不方便接電話,便沒再打,而是發(fā)了一封郵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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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城點開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是一份有關蘇寶貝的調查報告。
原來,蘇寶貝是海臨城人,五歲的時候跟家人走散,被送到福利院,後來被國外一對華僑夫婦收養(yǎng)。
蘇寶貝算是一個典型的學霸,十五歲回國就讀於海臨城醫(yī)科大學,主修精神病學,成績出類拔萃。年僅二十二歲,已經即將要研究生畢業(yè)。
而她跟顧依然是在一個醫(yī)學社交論壇上認識的,後來都到了同一座城市上大學,便發(fā)展到線下,成爲最好的閨蜜。
安若城看完蘇寶貝的相關資料,神情不由得一怔。
精神病學?即將畢業(yè)的研究生?
那她跑到南城來做什麼?
正想著,就看到歐陽凌又補發(fā)了一封郵件過來。
“蘇寶貝來南城實習,進入的是一家有關精神病治療的大型私家醫(yī)院……”
郵件內容最後,還附上了蘇寶貝最新的聯(lián)絡方式。
安若城盯著手機屏幕,怔怔地出了神。
一個犯罪心理學顧問,一個精神病學高材生……
他的小妻子到底都結交的一些什麼人?
她的過去,又到底是怎樣的?
安若城的腦子亂極了,好像想到些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想不明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安睡著的人兒,眉頭輕輕地蹙了起來。
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小妻子?
如果不是,她又是誰呢?
安若城收起手機,壓下心底亂七八遭的想法,啓動車子往回家的路上駛去。
不管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一定會弄清楚。
一路上,安若城將車開得緩慢而平穩(wěn),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終於到家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後座上的人,見她還安睡著,便輕手輕腳地打開車門下了車。再繞到後座,將後面的車門打開,小心翼翼地抱起沉睡的人兒,像抱著最珍貴的公主一樣,將她抱進別墅。
一路緩慢而平穩(wěn)地走上樓,直到將她放到牀上,替她蓋上被子,她還沒有被吵醒,他才輕輕地吁了一口氣。
明明是寒冷的大冬天,可他卻感覺像是過炎熱的夏天一樣,緊張得出了一頭的汗。
站在牀邊,看著安睡人兒吧嗒了一下嘴巴,翻了個身又繼續(xù)睡,他的嘴角不由得彎了彎。
他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上輕輕一吻,轉身緩緩地朝著陽臺走去。
走到陽臺上後,他便拿出手機,撥通了蘇寶貝電話。
若不是怕吵醒顧依然,她又害怕地防備他,他在拿到蘇寶貝聯(lián)繫方式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打過去了。
能等到這個時候,他已經費了很大的忍耐力。
彷彿在等他的電話似的,沒過多久,電話就被接通,傳來蘇寶貝一慣冷靜的聲音:“安先生?”
“是我。”安若城直奔主題,沉聲問道,“你之前說,她根本不是我老婆,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蘇寶貝冷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犀利,“安先生,難道你一點兒也沒有覺察到麼?”
“覺察到什麼?”安若城冷聲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他確定,蘇寶貝肯定知道些什麼,可她現(xiàn)在就是要跟他繞彎子,不直接告訴他。
這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更加煩躁。
他原本不是這樣的,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但凡是涉及到顧依然的事,他好像中了毒一樣,特別在意。
他可以對外面的人冷酷無情、殺伐果決,可獨獨遇著她的事,就會變得幾乎沒有原則。
他好像上輩子欠了她似的,這輩子在償還。
蘇寶貝安靜了足足十幾秒鐘,才冷靜地開口說道:“安若城,我曾對你說過,讓你好好地待她,可你卻一次又一次地讓她犯病,你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犯病?”面對蘇寶貝突然說出的這兩個字,安若城驀地怔住了。
很顯然,蘇寶貝口中的“她”是指顧依然,可她到底有什麼病?他又怎麼會讓她一次又一次地犯病?
安若城的腦子雖然有些不夠用,可“蘇寶貝”、“精神學高材生”、“顧依然”、“犯病”等詞,卻一個一個地滑過他的腦子。
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要衝破他迷茫的視覺,破眶而出。
可他又好似抓不住樣,依舊陷入其中。
或者說,他已經想到了,卻不敢相信而已。
蘇寶貝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如他一般,陷入了沉默。
兩人誰都不沒有說話,通話中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若城終於緩過神,找回自己的聲音,噪音沙啞地開口道:“所以,你說的那句‘她根本就不是我老婆’的意思是……”
“不錯。如你所想。顧依然患有多重人格障礙。”蘇寶貝一字一句地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很簡單很簡單的問題似的,冷靜得不帶一絲感情。
安若城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就不受控制地滑到地上。
他好像沒有感覺似的,慢慢地轉過身,面色僵硬地看向臥室大牀的方向。
安睡的人兒幾乎整個兒包裹在被子裡,明明什麼都看不到,可他卻依舊睜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那一處。
顧依然患有多重人格障礙……
多麼簡單的十一個字啊。
卻久久地迴盪在他的腦子裡,怎麼也揮散不去。
儘管在聽到蘇寶貝說出這句話之前,他隱隱已經有些猜想,可當他真正地聽她說出來,還是震驚得不知所措。
多重人格障礙?
她竟然患有多重人格障礙!
安若城不敢相信地看著房間裡的人,呼吸都彷彿凝固了。
犯罪心理學顧問雲初……精神病高材生蘇寶貝……她變得膽小、怯弱……她說,她不是顧依然……
如果說,她患有多重人格障礙,她的變化,還有圍繞在她身邊的一些特別的人,好像都有了解釋。
可是,她爲什麼會有多重人格障礙呢?爲什麼偏偏就是她患有多重人格障礙呢?
他所愛的那個顧依然,到底是真實的存在,還是說只是她多重人格中的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