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城正想著,憤怒著。
顧依然沒有聽到他的回答,不禁焦急地說道:“我知道當年的事跟阿初有關,可他……”
可他也是爲了救她,才做了糊塗事啊。
她本來想跟安若城說,能不能看在她的份兒上,放過阿初這一次。
可話到嘴邊,愣是說不出來了。
畢竟,她現在跟安若城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怎麼還能要求他看在自己的份上,放過阿初?
她有什麼資格替阿初向他求情?有什麼資格呢?
可,她又不能什麼也不做,眼睜睜地看著阿初去死啊。
“安若城,我求你,求你不要傷害阿初,好嗎?”顧依然哽咽道。
她真的害怕安若城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當初他知道自己就是當年跟安若傾在一起過的女人,以爲是自己害死安若傾的時候,就差點掐死自己。
如今知道不是自己,而是阿初,真的不敢想象,以他對安若傾的在意,他會怎麼對阿初。
顧依然真的擔心死了。
安若城一直沉默著,沉默著,不發一言。
可他卻將電話那端顧依然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安若城,我求你,求你不要傷害阿初,好嗎?”
他的耳邊不停地迴盪著她的聲音,一遍又一遍。
她說,求他,求他不要傷害雲初。
一向孤傲的女人,什麼時候求過人?就算是當初在遊輪上被他掐著脖子,險些掐死,也沒聽她說半句求他的話。
可此刻,她居然爲了一個不相干的男人,先是威脅自己,又如此低聲下氣地求自己。
安若城感覺自己整根神經都被挑起來了。
生氣,很生氣,氣得快要爆炸了!
電話那端的人好像還不知道他有多麼生氣,依舊一遍一遍地求著他,不要傷害阿初。
安若城猛地攥緊手心,咬著牙,說道:“將他扔到海里,任由他自生自滅。”
他的話不是朝電話那頭的顧依然說的,而是朝攔住雲初的歐陽沉說的。
聲音冷酷霸道,不近一絲人情。
說完之後,根本不給電話那頭的人開口的機會,猛地一揚手,就將手機給扔到海里。
這段時間,他多麼盼望著能接到她的電話,此刻就有多麼厭惡接到她的電話。
如果她打給他,只是爲了替別的男人求情,那麼,還不如讓他永遠都接不到她的電話。
顧依然僵了片刻,陡然聽到手機裡傳來一陣“嘟嘟”的忙意,不禁面色一變,攥緊手機,激動地道:“喂、喂!安若城!”
她知道電話已經被掛斷,忙又重撥過去。
電話如她所料,再打過去,根本就不通了。以她對安若城的瞭解,只怕是他不想再接她的電話,已經將手機扔到海里了吧。
“阿初、阿初……”顧依然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在顫抖,整個人彷彿陷入莫大的恐慌之中。
她害怕安若城真的將雲初扔到海里,她害怕雲初死,也害怕安若城因此而揹負上殺人的罪名啊。
可她沒有機會說出口,沒有機會了。
“阿若,開快點,再開快一點!”顧依然激動地說道,催促著正在開車的阿若。
原本雲初失蹤,她毫無頭緒,可沒想到阿若很快就查到雲初的下落。
她再一次見識到曾經一次又一次陷害自己的幕後黑手的能力,她絲毫不作懷疑。
阿若如她所願地加快了車速。
車子如箭一般飛馳在路上。
阿若直視著前方,動了動脣,朝身旁的人問道:“如果他真的殺了雲初,你會不會原諒他?”
顧依然正擔心著,陡然聽到他這麼問,猛地一僵。
如果他真的殺了雲初,她會不會原諒他?
顧依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甚至聽到這個問題,還下意識地排斥。
可她十分清楚,這個問題並不是她想要排斥就能排斥得了的。
“我不會原諒他。”顧依然冰冷地說道。
雲初對她來說,不僅是好朋友,也不僅是小時候給過自己溫暖的大哥哥,他更是她的親人。
他曾經一次又一次地救過自己,在那次地震救援之中,如果沒有他,自己或許早就死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對雲初有著一種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感情。
就算安若城,也無法取代雲初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她無法想象,如果安若城真的殺了雲初,她會怎樣,可她真的無法原諒他。
畢竟,自己已經如此哀求他了。
他怎麼還能忍心殺死雲初?
“安若城,不要讓我恨你。”顧依然在心裡想著,看著車窗外不斷滑過的景物,不由自主地喃喃地念出聲。
阿若見她這樣,便再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加快了車速。
明明很快就趕到海邊了,可顧依然卻感覺過了一生一世那麼久。
“阿初!阿初——”
顧依然一邊往沙灘邊奔去,一邊大聲地叫著雲初的名字。
可是,沙灘邊一片寧靜,除了海浪拍打沙灘和海風吹過的聲音之外,就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看著平靜得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沙灘,顧依然陡然之間迷茫了。
如果不是看到沙灘上還殘留著無數的腳印,她都要以爲這兒根本就沒有人來過,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依然,小心!”一個巨大的海浪衝過來,阿若飛快地攬住她的腰,將她帶著往後退了幾步。
顧依然的雙腿好似沒了力氣似的,猛地一軟,便跌倒在沙灘上。
阿若被她帶著一同跌倒在沙灘上。
海浪翻滾,兇猛地打在他們的身上。
阿若下意識地將她護住,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被打溼了。
“依然,你還好嗎?”阿若緊張地問道。
顧依然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似的,一臉茫然地看著前面的某一點。
“阿初……”她喃喃地念著,眼底閃現一絲慌亂。
阿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一團白色的東西,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雙男士休閒鞋。
現結合顧依然的表情和她口中唸到的名字,不難猜想,那隻鞋的主人是誰。
“阿初!”顧依然突然大叫一聲,一把推開阿若,朝著那隻鞋爬過去。
等她拿到那隻鞋,仔細地看過之後,整個面色頓時一片發白。
“阿初的鞋子……這是阿初的鞋子……”
她喃喃地念著,陡然擡起頭,望向黑壓壓的大海,目露驚恐。
“阿初——”
她大叫一聲,就要爬起來。
“依然!”阿若知道她想做什麼,慌忙一把抱住她,緊緊地將她按在懷裡,“別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