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窗外已經(jīng)是一片灰濛濛。
雲(yún)初帶著顧依然回到公寓之後,她好像很不舒服,問了洗手間的位置,就鑽了進去。
已經(jīng)好一會兒了,還沒有出來。
雲(yún)初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頻頻地看一眼腕間手錶上的時間,再看一眼洗手間的方向,淡漠的臉漸漸露出一絲擔(dān)心。
他正忍不住想要起身去看看她,不想面前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那是她焦急地進洗手間前,放在茶幾上了。
雲(yún)初下意識地拿起來看了一眼——
安若城。
原來是安若城打過來的。
他眉頭微微蹙了蹙,想了想,還是拿起手機,起身走到洗手間門口。
“依然,你還好嗎?”他背對著洗手間的門,說道,“你手機響了,有來電。”
裡面隱隱有傳出水流的聲音,似乎是浴盆處在放水。
但是,顧依然沒有吱聲。
他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便又大聲說了一遍:“依然,你還好嗎?你手機響了,有來電。”
這回,沒過多久,便傳出顧依然的聲音:“阿初,你、幫我接一下吧。”
不知道是不是隔了一扇門,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很無力。
“好。”雲(yún)初應(yīng)了一聲,便拿著手機一邊返回客廳,一邊按了接聽鍵,“喂。”
他一路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燈火輝煌的夜空,目光雖淡漠,卻深不見底。
安若城沒想到,自己撥打顧依然的手機,居然會是雲(yún)初接聽電話。
他們倆什麼時候好到可以互接電話的程度了?就連他也不好意思隨便動她的手機啊。
此刻,這個信息雖然讓人難堪,可他心裡更多的是難受。
既然是雲(yún)初接的電話,那就證明他們現(xiàn)在確實在一起。
那又會是在怎樣的情況之下,她自己本人不接電話,反而讓雲(yún)初接電話呢。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安若城的腦子裡就滑過千般念頭。
安靜。
通話中的兩個男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安若城終是忍不住,咬牙切齒地開口道:“她呢?”
只是問出兩個字,卻好像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他不想誤會她什麼,可事實全都擺在面前。
“在浴室。”雲(yún)初淡淡地說道,好似在說一件非常非常簡單的事,不帶一點兒語氣,也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
安若城握著手機的猛地攥緊,“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雲(yún)初聽著手機裡傳來“嘟嘟嘟”的斷線音,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
認識這麼久了,能將那個男人激怒一次,真是難得啊。
安若城掛了電話之後,整個人都氣得快要爆炸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準(zhǔn)備打電話給歐陽沉,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總裁,我已經(jīng)讓我大哥去查了,有照片在,相信很快就可以查到他們的行蹤。”歐陽沉站在門口彙報道。
安若城面色陰冷地掃他一眼,二話不說,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大步朝門口走去。
在經(jīng)過歐陽沉身邊的時候,冷聲道:“查一下雲(yún)初在南城公局附近的住處。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他說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歐陽沉站在原地,看著自家總裁那副陰鬱到極點的背影,不禁替那個雲(yún)初倒吸一口涼氣。
他家總裁這是要去捉姦了啊!
如果真被他家總裁撞到點什麼,那個雲(yún)顧問可慘啦!
被掛了電話之後,雲(yún)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還沒有聽到洗手間那邊有什麼動靜,不禁有些擔(dān)心地蹙緊眉頭,朝那邊走過去。
“依然?你還好嗎?”雲(yún)初站在門邊問道。
除了水流聲,沒有別的聲音。
“依然?你好了嗎?”他站到門口,敲了敲門,加大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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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聲音。
“依然?”雲(yún)初用力地敲著門,面上顯然露出焦急之色。
裡面還是沒有傳出顧依然的聲音,雲(yún)初頓時慌了。
他一邊擰了擰門把手,一邊緊張地喚道:“依然!”
門從裡面反鎖著,裡面還是沒有傳出她的聲音。
雲(yún)初徹底慌了,眼眸一亮,轉(zhuǎn)身去尋備用鑰匙。
等他找到鑰匙,對著門口說了句:“依然,我進來了。”
然後,用鑰匙打開了門,猛地推開。
寬敞的浴室內(nèi),一眼望去,空蕩蕩的。
盥洗臺上的水龍頭還在流著水。
雲(yún)初大步奔進去,關(guān)掉水龍頭,一回頭,就看到坐在門後牆角里低著頭的人。
“依然?”他焦急地喊了一聲,快速蹲下,輕輕地將她的下巴擡起來。
一碰到她的下巴,就感覺到一股異常的熱度,驚得他恨不得縮回手。
“阿初?”顧依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滿面通紅,媚眼如絲。
雲(yún)初猛然看呆了。
顧依然突然捉住他的手,口齒不清地說:“熱、難受、好難受……”
她的聲音低啞得讓人聽不真切。
雲(yún)初驀地回神,感覺到捉著自己的手的那隻小手,柔軟溫?zé)幔D時感覺自己的手好似觸到一塊烙鐵似的,猛然發(fā)燙。
他輕輕地吸一口氣,一邊用另一隻摸向她的額頭,一邊柔聲問道:“哪兒不舒服?我送你去醫(yī)院好嗎?”
顧依然搖頭:“嗯……不要。不去醫(yī)院,我討厭醫(yī)院。”
她好像生怕自己被再次送進精神病院似的,不停地搖著頭,一張小臉都皺了起來,眼中盡是恐慌之色。
雲(yún)初感覺到她的額頭燙得異常,眉心一擰,神色緊張地將她一把打橫抱起來。
“好,我們不去醫(yī)院。”他柔聲安撫道,“你先到牀上躺一會兒,我給你請私人醫(yī)生,好嗎?”
顧依然沒有說話,算是默認同意他的建議了。
只不過,她被他抱在懷裡,小身板總是不安分地扭動著,好像怎麼也不舒服似的。
雲(yún)初擔(dān)心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兒不舒服?”
顧依然雙手圈在他的脖子上,迷離的雙眼似睜似閉,好似在看他,又好似看不真切。
她將臉貼到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衣蹭了蹭,一臉滿足地擡眸看著他,軟糯糯地笑道:“阿初,你身上好涼快……嗯,舒服,再靠近一點嘛……”
她臉上不正常的紅暈,異於尋常的動作及言語,驚得雲(yún)初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