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什麼?”顧依然惱了,聲音也涼下來,“我想說什麼你不清楚嗎?你相信凌靜,不相信我。你兇什麼兇?”
委屈,很委屈。
明明是他不對,他還跟自己生氣,不是他的聲音纔會變冷,自己也會好麼。
安若城怔了怔,覺察到自己的語氣不太好,輕輕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去。
“所以,你是在吃醋麼,老婆?”安若城儘量讓自己語氣輕鬆地道。
顧依然眉頭一皺,瞪著他,惱道:“安若城,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說一句。婚前除了安子遇,我沒有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過,更不可能生過孩子。
既然有人特意發這封匿名郵件給你,我一定會查出來是誰。”
“顧暖暖。”安若城說道,神色冷下來,“這封郵件是顧暖暖發的。”
雖然他知道顧暖暖背後有人指使,可就連他都查不了來是誰,也不知道背後的人有什麼企圖,怎麼敢輕易告訴她,讓她去調查、去涉險。”
他只能告訴她,這件事是顧暖暖做的,就是顧暖暖做的。
顧依然聽到他這麼肯定地說是顧暖暖,微微怔了怔,輕蹙眉頭,問道:“確定是顧暖暖了嗎?你找到她了?”
她的眉頭擰起來,不等他回答,又飛快地道:“不,不可能是顧暖暖。”
“顧暖暖已經親口承認了。”安若城面色凝重地說道。
“不,不是她。”顧依然搖著頭,憑著直覺否定。
“那你覺得是誰?”安若城問道。
顧依然表情微僵,安靜了一下,說道:“如果我說我懷疑凌靜,你一定會說不可能對嗎?”
“不是阿靜。”安若城平靜地道。
顧依然心裡緊崩的那根絃斷了,苦笑:“你就那麼相信她。可事實擺在眼前,這份身體檢查報告這麼詳細,完全就是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那天給我做全身檢查的人就是她。
我那天做全身檢查的時候,爲什麼會昏昏沉沉?爲什麼會昏倒?昏倒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這些我完全不知道。
可是,身爲主治醫生的凌靜肯定知道。也只有她有僅力給我開單做一項根本不需要的檢查吧?
誰知道這份檢查單是不是真的?”
“我說了不是阿靜。”安若城沉聲道,看著她說,“這件事你不要管,就算不是顧暖暖,我也會調查清楚。”
他真的不想她以身犯險,他會擔心,他會不安。
可顧依然並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她只以爲他無條件地相信凌靜,不想她插手這件事,不想她找凌靜的麻煩。
她很生氣,瞪著他,說:“這是我的事,我爲什麼不能管?”
她在心裡已經認定了,這件事就是凌靜借刀殺人。不然她想不通,顧暖暖怎麼可能合得到那份體檢報告。
聽出她語氣裡的氣憤,安若城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昨晚他們明明深入的交流之後,算是和好了,爲什麼就只是幾個小時的時間,他們之間的關係又變得這麼糟糕?
雖然昨晚他喝醉了,可也並不是一點兒也不記得發生過什麼。
他醉了,打電話給她,她來接他回家,還體貼地照顧醉酒的他。
他醒了,壓住好,向她表白了心意,不管什麼樣的她,這輩子他都要定了。
她明明也很感動,熱烈地迴應他的吻。
他們瘋狂地折騰了一夜,相擁而眠。
一切都是那麼地美好。
可一覺醒來,這一切美好似乎又變了。
歸根究底,都是因爲他手機裡的那封郵件。
安若城的目光如烈火般掃向顧依然手上合著的手機,雙眸一縮,將手機一把奪過來,飛力地砸向陽臺。
“砰”地一聲!
手機砸在落地窗上,窗戶瞬間破裂,碎了一地,手機也被砸落到地上,熄了屏。
他望著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憤怒的面容,漸漸變得冷酷。
“這件事交給我。你做好安太太該做的事。”他涼聲說道,轉身就往衣帽間走去。
“什麼是安太太該做的事?”顧依然轉身,看著他的背影,動了動脣,冷笑道,“對傷害我的人視而不見?讓你保護在羽翼下?這就安太太該做的事?對不起,我做不到。我雖然沒有你安若城強大,可我也有我的底線,我做不到視而不見。”
她的脾氣一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真是讓人無奈又生氣。
安若城的腳步停下來,驀地轉身。
“顧依然,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好好準備,做我的新娘,其它事都交給我……”
“安若城,我說我沒有別的男人,更不可能生地孩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如果你查出來是真的,一定很介意吧?”
顧依然的聲音陡然變得很輕。
她定定地看著人,一雙眼睛裡波光閃閃,好像蓄滿了淚水似的。
她的嘴巴抖了抖,紅脣輕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的婚禮取消吧。”
“你說、什麼?”安若城一字一句地問道,整張臉完全陰沉下來,“顧依然,我告訴你,你最好收回你方纔說的話。”
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成拳,發出骨節被捏響的聲音。
可見,他有多麼生氣。
他說完,狠狠地瞪她一眼,不給她繼續開口的機會,轉身朝衣帽間走去。
顧依然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衣帽間門口,才收回視線,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看著身後陽臺邊的落地碎了一地,看著那隻手機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她的手不由得攥緊,面色沉了下來。
就算是摔毀手機又如何,手機裡的內容恐怕都已經深深印在他的心裡,也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心裡。
這就是一個跨越不了的鴻溝。
那封郵件並不是他們之間最重要的問題,最重要的問題是,他們彼此沒有完全相信對方。
這纔是兩個人的婚姻生活中最大的禁忌。
顧依然發了一會兒呆,聽到安若城走出衣帽間,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他便走出來,大步朝門口走去,很快就傳來他“蹬蹬蹬”下樓的聲音。
顧依然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們之間,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相見如同陌路,誰也不看誰一眼,更別提跟誰打一聲招呼。
“先生,您現在就要出去嗎?”王嬸從廚房出來,看著安若城說道,“夫人特意囑咐我熬了粥,說您醒來會喝,我給您盛一碗吧?”
安若城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安靜了一下,說道:“不用了。”
說著繼續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腳步,回頭朝王嬸說道:“夫人身體不好,睡前衝杯牛奶給她。”
“是。”王嬸看著離開的先生,嘆了一口氣,“明明心裡都記掛著對方,怎麼就都不肯多向對方表露一下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