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遇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執著地問道:“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因爲安若城嗎?”
顧依然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偏開目光不看他。
她的舉動讓安子遇心中窩火,面色頓時沉了下去。
“依然?!卑沧佑鲆а绬镜?,隔著桌子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陰森森地道,“你別以爲他就有多愛你!他娶你,不過是因爲你的骨髓剛好可以救安寧!”
顧依然的身體猛地一僵,恍然回頭看過去:“你說、什麼?”
她表情古怪,好像聽清楚了他的話不敢相信,又好像真的沒有聽清楚他的話一樣。
安子遇毫不猶豫地重複道:“安寧患有範科尼貧血癥,你的骨髓剛好跟他相匹配?!?
安寧患有範科尼貧血癥,你骨髓剛好跟他相匹配。
顧依然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反應過來之後,才抓住安子遇話裡的重點。
“我的骨髓跟安寧相匹配?”
她喃喃地念著,嘴角微微翹起一絲激動的弧度。
是啊,她在激動,她那麼喜歡安寧,如果她的骨髓跟安寧相匹配,那她就有機會可以救安寧,她怎麼能不激動呢。
安子遇見她好像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不禁更加用力地拽住她的手腕,厲聲說道:“顧依然,你到底聽明白我的意思沒?安若城在娶你之前就知道你的骨髓跟安寧相匹配!他娶她根本就出於一場陰謀!”
顧依然的表情驀地僵住。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地聽懂安子遇的意思。
安若城在娶她之前就知道她的骨髓跟安寧相匹配,他娶她根本就出自一場陰謀!
他娶她的目的,就是爲了在必要的時候用她的骨髓救安寧的面。
顧依然曾想過,安若城娶她的目的不單純,可後來,他對她的好、對她的在意,讓她漸漸地忘了最初他娶她的動機。
如今,陡然被安子遇這樣揭穿,她的心好似被棒槌重擊了似的,沉重至極。
如果,當初安若城娶她的時候就直接告訴她,他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那她是不是就不會投入感情,現在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心痛?
“啊……”顧依然垂首,手臂撐在桌上,雙手按著太陽穴,面色慘白,急促的呼吸著,抑制不住地發出低哼聲。
“然然,你、怎麼了?”安子遇一直盯著她,見她這麼難受,心中苦澀不已,“然然,你別難過。你現在認清真相,還不算晚。”
“不算晚麼?”顧依然依舊低著頭,喃喃地念道。
真的不算晚麼?
她已經對那個男人產生了感情,可現在才知道,從一開始,她就被他算計了。
或許,他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只是想要留住她,將她留在安寧的身邊,隨時好救安寧的命。
對,一定是這樣。
不然,怎麼安寧一出事,他就受凌曉的挑撥誤會她,完全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在他心裡,她根本就只是爲安寧提供骨髓的供體而已吧!
他對她的好,也只是一種籠絡她的手段吧!
可她呢,還一點一點地被他感化,對他產生不一樣的依賴,傻傻地付出真心。
安子遇說不晚,怎麼可能會不晚?
如果不晚,她的心又怎麼會這麼痛?
“然然,你還好嗎?”安子遇見她面色越來越慘白,不禁緊張地起身,繞到她身邊,扶住她的肩,俯頭,低聲安慰道,“沒事,現在知道還不晚。你、還有我,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從未遠去?!?
他的心裡沒有一刻不深愛著她,只要她願意,他隨時可以放棄一切跟她在一起。
顧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根本就沒有在意安子遇。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自始至終被安若城欺騙了。
他不愛她,他只是想要利用她。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然然,你說話啊,說句話好嗎?”安子遇衝動之下道出真相後,見顧依然好似深受打擊一蹶不振,又心疼不已,摟著她肩頭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
顧依然雙眼直視前方,好像在看什麼又好像什麼也不達眼底。
明明是沉浸在自己思緒之中,對於外界什麼感覺也沒有,才任由安子遇摟著,可遠看著,就好像一個溫順的小妻子被丈夫寵溺地摟在懷裡一樣。
安若城從包房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他怔了片刻,回過神來,不禁怒從心生,瞪著他們,大聲吼道:“你們在做什麼?”
菜館裡人不多,本來就很安靜,這下變得更加安靜了。
安子遇下意識地回頭看過去,一下就觸到安若城鐵青的臉。
他神色微微變了變,摟著顧依然手抖了抖,差一點就縮回去,可骨子裡的倔強讓他不僅沒有收回手,還更用力地摟緊顧依然。
他直視著安若城,堅定固執的眼神散發出一絲宣戰的意味。
安若城身後跟著的歐陽沉身體不由得抖了抖,心中暗歎,情況好像不太妙。
他沒想到,安子遇的動作這麼快,竟然已經告訴顧依然真相,而且還是在總裁毫無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總裁撞到兩人的“姦情”。
這下,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如歐陽沉所料,安若城看到顧依然和安子遇在一起的時候,心底頓時就升起一股無名怒氣。
他的眉頭不由得擰了起來,深深地看了安子遇一眼,目光落到座位上的顧依然身上。
顧依然依舊低著頭,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聲似的,看也不看他一眼。
安若城以爲她在心虛,不敢擡頭看他,不禁邁動長腿,走了過去。
“你們,在做什麼?”走到他們面前站定,咬著牙重複道,雙眼死死地盯著安子遇摟在顧依然肩上的那隻手上。
安子遇被他盯得手背發麻,終於忍不住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
顧依然感覺到身邊強大的氣場,驀地驚醒過來,緩緩地側頭看過去。
安若城。
她竟然看到了安若城。
他沉著臉,用一種好像捉到奸似的目光看著他們。
顧依然想到安子遇方纔說的話,不禁攥緊了手心,慢慢地站起來,抿緊脣瓣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