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然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腦子裡時不時就會滑過安若城那張過分帥氣的臉,還有他灼熱的脣印上她額頭的那一幕。
“顧醫生,是不是在想男朋友啊?”
江藍略帶笑意的聲音陡然傳入耳中,顧依然驀地回過神。
對上江藍眼底促狹的笑,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發燙起來。
明明人傢什麼也沒說,可她怎麼就感覺自己好像陷入熱戀的少女,因想念男友而被抓包了似的。
“嘿嘿,顧醫生‘工作’太認真了,連下班時間到了都不知道。”江藍指了指牆上的時鐘,打趣道。
顧依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果然要下班了。
“咳。”她輕咳一聲,故作清冷地道,“收拾收拾下班吧。”
昨晚安若城離開前說過,今天會來接她下班,所以她早上出門的時候並沒有開車。
走出醫院大門之後,下意識朝四周看了看,卻沒有看到安若城的車。
正失望著,安若城的電話打進來了。
“喂。”顧依然接通電話。
不知道爲什麼,跟他說話的時候,她的語氣便會莫名地放軟。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傳來安若城略有些沙啞的聲音:“依依,很抱歉,臨時要出差,不能去接你了。”
顧依然愣了愣,回過神來,稍稍有些失落,可很快,她便神情微凝,關切地問道:“你感冒了麼?”
聽聲音應該是,難道是昨晚在樓下等太久,吹了冷風的關係?
安若城正坐車去機場,聽到她的話愣了愣,怔了片刻才應道:“嗯。”
應完還掩嘴咳了兩聲。
“……”
坐在副駕駛位的歐陽沉眼珠子都快要驚掉了。
明明方纔他還問總裁是不是感冒了,他很堅定地說沒有。如今只不過換了個人問,他卻故意表現得感冒很嚴重的樣子。
真是無恥至極,分明就是在博總裁夫人關心啊。
當然,他也是隻敢在心裡腹誹,哪兒敢當著他家總裁的面說出來啊。
畢竟,總裁大人要在總裁夫人面前裝可憐,博關心,那是他們夫妻之間的小情趣,他一個外人能說什麼?
這口狗糧,他吃了。
顧依然一向敏感,一聽到他的咳嗽,忙囑咐道:“最好上醫院看看,感冒事小,身體是大,若是能推一推,還是不要帶病出差……”
“依依。”安若城突然出聲打斷她,“你在關心我嗎?”
他噪音低啞,絲毫聽不出生病的樣子,反而略帶著他一慣悶聲的笑意。
“……”
顧依然怔了怔,陡然反應過來,自己方纔有多反常。
她蹙了蹙眉,嘴硬地道:“我、只是醫生的本能。安若城,你別多想。”
她纔不是關心他,不過就是醫生的本能罷了。
安若城沒有說話,卻隱隱傳出一聲低啞的笑聲。
顧依然站在醫院大門外,明明秋風涼爽,可她卻被他低啞的笑聲給撩得臉頰發熱。
安靜了一下。
安若城突然說道:“你方纔說什麼?”
顧依然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地道:“安若城,你只是感冒,怎麼耳朵也……”
“嗯?再說一遍?你叫我什麼?”
男人語氣低沉,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
顧依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哪裡觸到他的逆鱗。
可天生的叛逆因子作崇,她嘴角微翹,不怕死地道:“安、若、城,我要去打車了,掛了啊。”
說完,根本就不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掛了電話。
看著人來人往的馬路,顧依然嘴角彎了彎。
他想說自己沒有聽話地叫他“阿城”麼?
她偏不,看他拿她怎麼樣。
她心裡剛這麼想,便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安若城:回來再收拾你。(後面還配了一個壁咚的萌圖。)
“……”
顧依然瞬間囧得臉都紅了。
看著那張萌圖,彷彿自己化身成被壁咚的小白兔,而安若城就是那個霸道強勢的大灰狼……
“滴——”
腦子裡的畫面被大街上突然傳來的汽車喇叭聲打斷,顧依然猛地回神,手一抖,手機都差點掉了。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安若城發過來的那條消息,臉越來越燙。
最後,握在手裡的手機像燙手山芋似的,被她飛快地收進包裡,即不回安若城消息,也不再看一眼。
夕陽西下,橘黃的餘暉爲偌大的別墅染上一層淡淡的黃光。
顧依然本來想著安若城不在家,準備回爸媽家蹭飯。可一想到現在自己在他們心中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若還老是回孃家,少不了被他們誤會跟新婚丈夫關係不好。
想了又想,還是回到這個空無一人的家。
大不了,晚上再煮個面應付一下好了。
畢竟她的手藝連看起來那麼挑剔的安若城都覺得好,這麼一想,心裡就美滋滋的。
可是,她才一打開別墅大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
顧依然詫異極了,若不是十分輕易就打開了大門,她都要以爲自己走錯了家門。
怔了片刻,幾乎是下意識地朝廚房走去。
越接近廚房,香味就越發濃郁。
“王嬸,你快點啊,我餓了,好餓好餓好餓……”
廚房裡突然傳出一道軟軟糯糯的童聲,顧依然的腳步驀地僵住。
她人已經走到廚房門口了,只一擡眸,就看清了廚房裡的一切。
原本冷清得毫無人間煙火氣息的廚房,不僅充斥著一股香氣,案臺上還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新鮮食材,紅的青的紫的白的黑的,好看極了。
一個繫著圍裙的女人正站在案臺邊切菜。
從門口的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清她的側臉。
大約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茍,一看就是個整潔的人。
她停了停動作,微微側身,低頭說道:“我的小孫少爺,你先出去玩好嗎?我保證你很快就可以吃到飯。”
“不要不要,我一個人很無聊的。王嬸,要不我幫你啊。”
“別呀,我求你了小祖宗,出去等等好麼?”
“……”
聽著一大一小一來一去的對話,顧依然後知後覺地發現,那個被稱作“王嬸”的中年女人身旁竟還站著一個小男孩。
他大約三四歲的樣子,穿著綠色的外套,嘟著嘴,眨巴著黑黝黝的大眼睛。
小小的人兒,活像只小糯米糰子,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