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靜的一番情真意切,一般人聽了還真是能體會到她的無奈。
可只有顧依然知道,這個僞白蓮有多麼會顛倒是非黑白,多麼的可惡。
明明就是她先用激將法激怒自己來做這個檢查,然後再偷偷發消息給安若城,說自己情緒很激動,將安若城引過來,看到這份最真實直觀的檢查結果。
偏偏她還要賣好人設,裝得一副無辜的模樣,還真是令人噁心。
顧依然仿若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沒有擡起頭,身體卻是停止了顫抖。
她知道,安若城來了。
可她沒有勇氣面對他啊。
他看到凌靜手上拿的那份檢查結果,會怎麼想自己?
他是不是會相信凌靜的話,認爲是自己自取其辱?可事實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凌靜怎麼能這麼不要臉?怎麼能這麼卑鄙!
安若城看向凌靜伸到自己面前的檢查單,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越過她,走向顧依然。
“依然,起來。我們回家。” 他朝蹲在地上的人伸了一隻手,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顧依然身形微微僵了僵,卻沒有動,而是表現得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一動也不動一下。
她的腦子裡卻在不停地思考,他是不是不相信凌靜的話?他是不是還是相信自己?
可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他怎麼可能還會相信自己?
他的聲音真的好溫柔啊,讓人不由自主地淪陷。
可知道她如此不堪的他,怎麼可能還對自己這麼溫柔的說話?
難道他不該像當年的安子遇一樣,憤怒地朝自己發火嗎?
一定是自己出現幻聽了。
他沒有用那麼溫柔的聲音跟自己說話,一定是。
顧依然蹲在地上,神情恍惚不已,彷彿陷入一個自我否定的怪圈之中。
安若城見她不動,眉頭微微蹙了蹙,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在她面前蹲下來。
“老婆,我們回家好嗎?”他搭上她的肩,溫柔地說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怎麼還能保持冷靜,她只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此刻有多麼脆弱。
她恐怕再也經不起一絲打擊。
而他,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她啊。
再次聽到耳旁響起那把溫柔的聲音,顧依然的眼眸微微亮了亮。
感覺到一隻溫暖的大掌搭到自己肩上,顧依然才完全回過神來。
自己並沒有出現幻聽。
安若城真的十分溫柔地在跟自己說話。
她緩緩地擡起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真的來了,他真的蹲在自己身邊,他真的很溫柔的看著自己。
可是,爲什麼她覺得這一切都顯得特別不真實呢。
“不鬧了,回家好嗎?”安若城溫柔地說道,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覺得是我在鬧?你相信她的話?”顧依然下意識地冷聲說道,緩緩地擡起頭來。
她本來還很感動於他的溫柔,可他什麼都不問自己,就一味地聽信凌靜的話,覺得是自己在鬧。
她失望,很失望。
歸根究底,他還是不相信自己。
只要凌靜說了,他就連問不問自己一下,就完全相信凌靜的話。
他這樣相信初戀前女友,將自己這個妻子至於何地。
“依然,聽話,別鬧了。跟我回家。”安若城將她拉起來,扶著她的肩,看著她,很認真地說,“不管檢查結果是什麼樣的,你都是我的妻子。這一點兒不會改變,好嗎?”
自己都沒有看一眼那份檢查結果,已經向她說明了自己的態度,自己在意的是她這個人,而不是她的那段過去。
自己已經放下驕傲,這麼求她了,她能不能別鬧了,乖乖回家跟自己過日子?
顧依然無動於衷,目無焦距地看著他。
凌靜卻是不能淡定了,攥緊手上的檢查單,咬咬牙,上前一步,朝顧依然說道:“是啊,依然,阿城都說不在乎你的過去了。你也沒太在意這份檢查結果,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你……”
“你給我閉嘴。”顧依然冷聲道,驀地回頭,看向凌靜,嘴角扯開一抹冷漠弧度,“淩小姐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這白蓮花的人設真是被你演繹得格外逼真。呵呵,真是令人噁心。”
“你……”凌靜的面色剎那間蒼白如雪,看向安若城,身子一抽一抽地抖起來,哭訴道,“阿城,顧小姐一定是誤會我了。我把你叫來真的是擔心她。你也看到了,你趕來的時候,她的情緒已經臨近崩潰。我都是好心啊。”
她的聲音本就嬌美動聽,此時染上一絲哭腔,更是聽得人心都碎了。
顧依然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不僅演技非一般的好,心思也是非一般的深沉。
彷彿什麼都在她的算計之中一樣,她的解釋、她的哭訴,仿若渾然天成,帶著絕佳的說服力。
顧依然想,如果不是她在自己面前表現過僞白蓮的真實一面,自己只聽她這一面之詞,恐怕也會相信她吧。
自己一個素人都這樣了,更何況是跟她曾經有著親密關係的安若城。
果然,安若城聽了凌靜的話,眉頭擰起來,看向了自己。
“安若城,你什麼都不用說了。”顧依然搶先開口道,聲音沉靜得彷彿不帶一絲感情,“我只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她不想永遠處於被動,他們之間這段關係,她總要主動出擊一次吧。
“什麼問題?”安若城見她不似方纔那般激動,十分配合地道,“你說。”
他想,但凡她想知道的,自己一定會如實相告。
只要她好好的,不要再發生情緒突變的情況,那就是最好的事了。
他真的不敢確實,如果在這個時候,她的情緒再發生變化,會不會又變成其它人格。
不管是顧依依,還是顧天尹,都不是他想要見到的樣子。
他要的只是顧依然。
這段時間的太平,讓他幾乎快要忘了她有多重人格障礙的事,可是,事到臨頭,他又怎麼可能真的忘記。
他一直在努力地維持她的情緒,就是不想她再轉變成任何其她人格啊。
“安若城,如果我說,凌靜方纔說的全都是謊話,你相信我,還是相信她?”顧依然面無表情、不帶一絲感情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