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翼間全都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顧依然用力地抖了抖眼皮,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牀上。
шшш?t t k a n?¢ 〇
房間裡很有點黑,什麼也看不清,隱隱約約能看到牀邊趴睡著一個人,正是顧兮兮。
她感覺自己好似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在夢裡傷筋動骨地大戰了一番,渾身都痠痛不已。
“嘶……”她想要打開牀上的燈,可只是動了動,就覺得整隻手臂都要斷了似的。
“姐?你醒了?”顧兮兮被驚醒,迅速開了燈,看到自己姐姐真的睜開了眼睛,頓時俯下身抱住好,欣喜得落淚,“姐,你終於醒了!我都擔心死你啦!”
少女說哭就哭,讓人好生憐惜。
顧依然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我沒事,別擔心。”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行。
顧兮兮忙鬆開她,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茶放到桌邊,又把她半扶起來,將茶杯送到她嘴邊。
“姐,快喝點水,潤潤喉。你不知道,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我們都快要擔心死你啦!”
顧依然真的很口渴,咕嚕咕嚕地喝光了一整杯水,才擡頭看向顧兮兮。
“我昏迷了一天一夜?”腦子裡突然滑過失去意識前的一幕,顧依然瞳孔一縮,一把拽住顧兮兮的手,緊張地問道,“你姐夫呢?他在哪兒?他怎麼樣了?”
她雙眼緊盯著顧兮兮,彷彿她不告訴她,她就要親自去找人一樣。
顧兮兮抿了抿脣,難受地道:“姐夫他……”
她的話停頓下來,顧依然的一顆心頓時揪起來,用力地拽緊她的手。
“他怎麼了?”她輕輕地問道,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
顧兮兮輕吸了一口氣,回道:“他中槍,失血過多,經過搶救,已經保住了命。只不過,由於傷口感染,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
顧依然半靠在牀頭的身體陡然垮了下去,眼前瞬間蒙上一層層薄薄的霧氣。
“姐?!鳖欃赓庖姀膩聿辉p易落淚的姐姐眼圈都紅了,心裡十分不好受,想說點什麼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依然沉默片刻,突然鬆開顧兮兮的手,掀開被子,要下牀。
顧兮兮急忙攔住她:“姐,你做什麼?你身體還沒好,要去哪兒?”
“我要去看他?!鳖櫼廊粏÷暤?,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顧兮兮知道自己姐姐的性子,她一旦決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姐,我帶你去吧。你先把衣服裝上,小心著涼了?!?
這都臨近過年了,卻發生這樣的事,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顧依然被帶到安若城的病房外,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看著裡面的人,原本就紅了的眼圈頓時更加紅了。
他都是爲了救她,纔會變成現在這樣啊。
她真的很自責,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如此爲自己連命都不要。
明明,他那天就很生她的氣,氣她跟安子遇見面。
可他還是在危險來臨的時候,義無反顧地用自己的身體來救她。
如果說之前顧依然還懷疑他對她不是真心,那麼此刻,她真的相信他的真心了。
這麼深沉的愛,她怎麼敢說他不是真心?
相比起來,安子遇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連自己都慌了,根本就顧不了她。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顧依然覺得,自己對安若城這樣的男人動心,是必然的事。
“阿城,你快好起來吧。等你好了,我還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呢?!鳖櫼廊浑p手撫在透明的玻璃上,好似在撫摸著裡面沉睡男人的臉。
她想,這一次,只要他醒過來了,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要將自己心裡的話告訴他。
“姐,人你也看過了,早點回去休息吧?!鳖欃赓馊崧曢_口道。
顧依然搖了搖頭:“你先回家吧,告訴爸媽,我沒事,讓他們別擔心。我待會兒自己會回病房。我想多陪他一會兒?!?
“那怎麼行?”顧兮兮想說點什麼,見姐姐態度強硬,只得乖巧地應道,“那我先回去告訴爸媽,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她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歐陽凌。
“歐陽大哥,我姐就麻煩你照料一下了。”
“嗯?!睔W陽凌點了點頭,看向顧依然時,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顧兮兮走了。
顧依然安靜地看了安若城一會兒,突然回頭,看向歐陽凌。
“那天晚上,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我們是怎麼來醫院的?”
她的聲音很冷靜。
明明跟之前兩次一樣,不太記得那天發生的事,可心裡卻隱隱有些猜想。
正是那些猜想,讓她格外地冷靜。
“夫人……不記得了?”歐陽凌試探地問道,看向她的目光裡依舊帶著複雜的光。
顧依然定定地看著他,動了動脣,不緊不慢地說道:“他們都說我得了心因性失憶癥,很多時候,刺激性大的事件過後,我都會不記得。你相信我得了這種病嗎?”
她像是在問歐陽凌,又像是在問自己。
她之所以選擇問歐陽凌那天的事,是因爲那天剛出事的時候,安若城讓她打了一個電話給歐陽凌。
如今他們能安然出現在醫院,而歐陽凌還守在一旁,這就足以說明,他們是被歐陽凌給帶回來的。
那麼,歐陽凌一定知道那天后來又發生了什麼。
“心因性失憶癥?”歐陽凌被問得愣住了,“我不是醫生,不清楚這個病?!?
“那你總該清楚是怎麼將我們帶回來的吧?”顧依然沉聲問道,雙眼緊盯著歐陽凌,眼底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氣魄。
是的,氣魄。
歐陽凌有些怔住了。
這種氣魄,他還只在安若城身上看到過,沒想到,此刻竟然會有眼前的女人眼中看到。
他怔了怔,十分嚴肅地開口說道:“那天我趕到事故現場的時候,總裁和安子遇昏睡在車上,夫人你倒在車邊。總裁傷得很重,我只能儘快將你們帶回來。
我趕到的時候,敵人已經離開了。
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