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支撐不住似的,顧依依的身體靠在牆上,眉頭皺了皺,盯著面前的人,輕輕地問道:“是他派你來的嗎?”
她的語氣很輕、很脆,跟顧依然的清冷截然不同,讓人輕易就能分辨出來。
“你還記得他?”Belle似乎很意外。
顧依依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動了動脣,啞聲道:“他這又是何苦呢?”
Belle眼眸微瞇:“既然你知道是他,那你難道不想回到他身邊嗎?”
顧依依眼底滑過一絲掙扎,不答反問道:“最近依然身邊發(fā)生的那些不好的事,都是你主使吧?!?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可她的雙眼看著人的時候,卻讓人感到莫名的心疼,彷彿自己欺負了她似的。
Belle愣了愣,突然感慨道:“我現在終於知道,他爲什麼那麼喜歡你了。大概只有這樣的你,才能融化那樣的他吧?!?
他沒有回答顧依依的問題,算是默認了都是他主使。
他後面那句話太沉重,讓顧依依有些喘不過氣。
她看著他,輕嘆了一口氣,啞聲說:“可那又怎麼樣,我不可能時時陪著他,倒不如放手讓他一個人好好地生活?!?
Belle蹙眉:“你真覺得他一個人就能好好地生活?如果真是那樣,他又何必千方百計讓你出現?!?
“不。他不應該這麼做?!鳖櫼酪里@少地情緒激動起來,“我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我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人。依然才應該好好地活在這個世上,她還有那麼多人等著她回家。不能這麼自私,不能……”
“你別激動?!盉elle緊張道,“我現在沒有別的要求,只想帶你去見他一面,就見一面好嗎?至於以後的事,你們自己商量,行麼?”
顧依依的情緒慢慢地平靜下來。
安靜片刻,她十分冷靜地說:“我不會跟你去見他。永遠、不會。”
一向膽小懦弱的女孩兒,這時候突然變得強硬起來,讓人錯愕不已,又無可奈何。
Belle的眼睛縮了起來,彷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勸眼前的女人。
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奔了進來,越過Belle,將手伸向顧依依。
“住手!”
“呃!”
Belle的叫聲來不及阻止,黑衣首領的手刀劈在顧依依的後頸,她一聲悶哼,身體呈曲線歪倒下去。
“依依!”Belle接住她,目露驚恐,驀地回頭,憤怒地掃向黑衣首領,“混蛋!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黑衣首領低下頭,沉聲道:“這是最快速能帶走她的方法,我相信……”
“愚蠢!”Belle怒聲吼道,“你打暈她,誰知道待會兒醒來的還是不是她?如果不是好,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白廢了!”
他真是快要被這個頭大無腦的傢伙給氣死了!
黑衣首領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不禁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Belle呼著大氣,憤怒地瞪著眼前的人。
少頃,他的氣息慢慢地平順下來,將顧依依交給黑衣首領,冷聲道:“將她帶回去,自行領罰?!?
纔不到六點,南城的天卻已經漸漸地黑了下來。
雲初和江海利用職務之便,將那天晚上,神秘黑衣人追蹤顧依然他們時,沿路經過的交通監(jiān)控全都調了出來。
雖然是晚上,光線不太好,可總會有地方捕拍到當時的情況。
特別是,那輛黑色商務車的車牌號。
如今,綁匪已經抓走顧依然超過四小時,可他們卻連一個電話也沒有打過來。
除了現場留下的那些微乎其微的線索,就再也沒有什麼其它線索了。
所以,他們只能從那天晚上查起,希望能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雲初和江海並排坐在辦公桌前,一邊守著一臺電腦,目不轉睛地盯著上面,已經看了四個小時。
“雲大顧問,你說我們這樣找下去,會不會人沒找著,自己就先猝死了?!苯i_玩笑地道。
他本來是一個嚴肅冷酷的老刑警,可面對比他還冷漠的雲初,總會情不自禁地變身成搞笑的那一個。
美其名曰,兩個都悶頭悶腦做事會累死人,雲初不會變,那就只有他委屈點嘍。
雲初已經習慣了他偶爾的嘮叨,頭也沒擡,淡淡地道:“事情完結後,請你吃飯?!?
“喲,你這是賄賂長官嗎?”江海笑著,側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盯著電腦屏幕。
突然,他面色一沉,定住不動了。
雲初就坐在他身旁,很輕易就發(fā)現他的異常,沉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發(fā)現了什麼?”
“嗯!有發(fā)現!”江海握著鼠標,定定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某個點,嚴肅道,“你看,這個畫面拍到了那輛車的車牌號,還隱隱能看到其中一個綁匪的樣子?!?
雲初雙眼微縮,定定地盯著那個點看了片刻,突然一拍江海的肩,沉聲道:“還是要麻煩你,找相關的專業(yè)人員將圖片儘量還原,儘快。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有結果直接發(fā)給我?!?
“你去哪兒?”江海一邊快速滑動鼠標調動視頻,一邊問道。
雲初正要轉身離開,身形頓了頓,抿著脣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江海已經習慣他這樣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便沒有追問,只一心做他交待的事。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雲初坐上自己的車,沉默地看著前方的建築物,面色深沉如海。
“抱歉。江海?!?
他喃喃地說道,深吸一口己氣,啓動車子,滑入車流之中。
夜晚的街道上,路燈都亮了起來。
可是,有些暗處的景物,還是無法看清楚。
就好像,有些事明明已經知道了卻說不出口一樣。
方纔看到視頻畫面的瞬間,他就已經知道該去哪裡找顧依然了。
可是,有些事,還不能讓江海知道。
所以,他騙了他,獨自離開,獨自面對。
每個人都有無奈,而他的無奈總比一般人多一些,即便對最親密的愛人,最友好的夥伴,都難以言喻。
這樣的人生很累,卻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