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再次醒來的時候,四周的燈光很亮堂。
幾乎在她醒來的瞬間,房門就被敲響。
顧依然微微驚訝,下意識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髮,纔看向門口,說道:“請進。”
門被打開,一個身穿綠色無塵服的年輕女孩推著小推車走了進來。
“顧小姐,這是洗漱用品,還有換洗衣物。十五分鐘後,我帶您去見雲博士。”她說著,放下手推車便轉身離開了。
顧依然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
雖然她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臨的是什麼,可有一點她卻是清楚的。
她現在是他們的實驗小白鼠。
他們會竭盡全力地研製出控制病毒的疫苗來救她,同時,他們研製過程中,萬一有一絲失誤,那她可能就會變成一隻死的小白鼠。
顧依然不敢拿自己的命來堵,因爲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她得爲肚子裡的寶寶著想。
可是,她又不得不配合他們來堵這一把。
隨著病毒開始發作、擴散,直至死亡,她的時間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她不想死,不想肚子裡的寶寶死。
所以,她必須陪他們堵這一把。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再也沒有人能比他們更加了解這種病毒。如果連他們都研製不出解毒的疫苗,那麼旁的人更加不可能。
就算有那樣的天才,她也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顧依然換上無塵服後,便被帶到她昨晚闖入過的地方。
昨晚她只是站在轉角處聽到凱撒管家和雲末在裡面說話,可今天卻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他們說話的地方。
當她親眼看到這個大型實驗室,才知道現在的科學有多麼發達。
帶她過來的人很快就離開了,實驗室內不止雲末在,還有一箇中年男人。
顧依然猜測,他應該就是凱撒管家。
果然,不等雲末開口說話,那中年男人便微笑著自我介紹道:“顧小姐,我是凱撒管家。你好。”
他坐在實驗室中間的椅子上,並沒有起來的意思,只是看著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顧依然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滑過,落到雲末身上。
“需要我做什麼?”來此之前,她就已經想過自己即將要面對的一切,並也下定了決心,決定配合。
雲末看著她,眼底滑過一絲震驚:“你都沒問我想做什麼就同意了?”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顧依然不緊不慢地道。
“沒有。”雲末笑了笑,毫不吝嗇地誇讚道,“依然,你依然那麼聰明。”
“好啦,mol博士,可以開始了嗎?”凱撒管家有些不悅地打斷他們的對話。
他本就因顧依然對自己的無視而感到不滿,見他們倆自顧自地對話,完全忽視自己的存在就更加不滿了。
可見,這是一個自我存在感很高又很小心眼的男人。
顧依然對這個凱撒管家的印象非常不好。
她之前還覺得時傾城身邊的威利管家已經夠討厭,可沒想到,永遠都有人能刷新她厭惡的認知。
雲末倒是好像習以爲常,勾了勾脣,不緊不慢地道:“當然可以。不過,還請凱撒管家暫且迴避。”
“爲什麼?”凱撒管家一張臉都黑了,“這麼關鍵的時刻,我覺得我有必要在場,不然怎麼向公爵覆命?”
“你們要的不過是結果。”雲末聲音變冷,“而我,不喜歡我的研究被不懂裝懂的人圍觀。”
“你!MOL,你好,很很好!”凱撒管家被氣得目眥欲裂,有氣無處撒,氣呼呼地瞪了雲末一眼,一甩袖子,轉身往外走去。
“……”顧依然算是見識雲末的毒舌!
她覺得他對自己已經夠仁慈了,真的!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雲末的聲音突然不輕不重地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儀器被按後發出的輕“滴”聲。
顧依然一擡頭,才發現雲末已經走到一臺儀器前,正一邊調試著儀器,一邊貌似漫不經心地跟她講話。
她輕笑一聲,無不諷刺地說:“你不覺得你現在來問我,你可不可怕,不是很可笑嗎?”
他在她心裡已經不僅是用“可怕”二字來形容,他根本就是一個惡魔,一個誅心的惡魔。
“如果你是爲了替凌靜報仇,那麼你的目的達到了。你給我們造成的痛苦已經遠遠超過死亡。”
顧依然的聲音有些顫抖,連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如果說想要替一個人報仇,一刀了結他的生命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那麼,先取得他的信任再背叛他、慢慢地折磨她讓她恐懼,這纔是最狠最可怕的方式。
而眼前的男人,正在用這種方式對待她和在意她的人。
很顯然,他不止是在向她報復,還是在向在意她的人報復。
最在意她的人,莫過於安若城。
顧依然實在想不出別的什麼原因會讓雲末這麼做,除了凌靜。
他只可能是在替凌靜報仇。
畢竟凌靜的死雖是她咎由自取,可跟凌靜親近的雲末肯定不會這麼想,他一定會將凌靜的死歸結安若城和她的身上。
所以,從他出現開始,他就在報復他們。
顧依然不敢說自己的直覺百分百準確,可她覺得,除了這種猜想,她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會促使雲末這麼做。
“我的目的是什麼,你現在不用管。因爲你很快就會知道。”雲末突然回頭,雙眼微瞇地看著她說,“等他出現的時候,時間就差不多了。”
他?
顧依然在心裡默唸。
雲末口中的“他”是指安若城?他在等安若城出現?難道他設計了什麼陷阱等著安若城鑽進來嗎?
不,不要。
她不要安若城爲了她而冒險。
“雲末,你有什麼就衝我來,不要傷害他!”顧依然情緒失控地說,“你不可以這樣做!”
安若城一定找到找得都快要發瘋了,恐怕只要有一點點有關她的消失,他都會不顧一切地衝過來吧?
雲末看著眼前滿臉擔心,失魂落魄的女人,雙眸微縮,涼聲說道:“依然,其實我並不想傷害你,可如果傷害你能達到我想要的效果,那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