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你回去吧。從今往後,你就是你,再也不會有人跟你搶了。再見。”
顧依然的耳邊不停地響著這把聲音。
這是誰的聲音呢?
聽起來好像是顧天尹的聲音。
她爲什麼跟自己說這樣的話?
難道說,她在離開了嗎?徹底地離開?
可是,她怎麼可能會捨得阿初呢?阿初救回了吧?阿初醒了吧?阿初沒事兒了吧?
“阿初!”
顧依然一聲驚叫,猛地睜開眼睛。
四周白茫茫地一片,不是醫院又是哪裡?
已經數不清自己多少次在醫院裡醒來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令她感覺熟悉而不喜。
“你、醒了?”
耳旁突然傳來一把熟悉而沙啞的聲音。
顧依然下意識地回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安若城。
不知道爲什麼,一看到他,她的眼眶就止不住紅了,鼻子酸酸的,好像隨時要掉眼淚一般。
她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她還以爲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回來了,她還以爲自己這一次又要錯過寶寶的成長及出生。
可並沒有。
她真的真的回來了。
“阿初、阿初呢?”顧依然一把抓住安若城的袖子,緊張地問道。
她記得自己消失前,凌靜怎麼也不肯告訴自己阿初的下落。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阿初被救回來了嗎?
他,是否真的還活著?
顧依然緊緊地盯著安若城,拽著他衣袖的手都微微顫抖著,整個人彷彿緊張到了極致。
安若城看著眼前的人,眉頭微微擰起,心裡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失落感。
她醒了,可她一醒來就問雲初……
她不是依然,她依舊是顧天尹吧。
“雲初被雲末帶走了……”安若城動了動脣,啞聲開口道。
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他的聲音沙啞得不行。
可不管身體怎麼累,也不及此刻內心的煎熬。
安諾森說過,如果這次醒來的是誰,可能這一輩子都將是誰。
他等了這麼久,等得心都疼了。
可現在,結果卻並非他所想。
他難受,真的好難受。
他垂下頭,身體忍不住輕輕地顫抖起來。
“你、怎麼了?”顧依然感覺到他的顫抖,微微歪著頭,關切地看著他。
不知道爲什麼她竟有種錯覺。
她感覺,上是的男人好像在哭。
“你哭了嗎?阿城,你怎麼了?到底怎麼了?”顧依然心疼而焦急地問道,握住他的手,緊緊地握著。
安若城的身體突然猛地一顫。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緩緩地擡起頭來。
當他觸到那雙似水剪瞳之中關切擔心的目光,整個人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依然、你是依然?”儘管看著她熟悉的眼神,他在心底已經反應過來,認定她就是他的小妻子顧依然,可他依舊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老天會待他這麼好。
他以爲,他這輩子都是不走運的一個人。
可是,老天真的會讓他走運這一次嗎?
“我是啊,我是依然啊。”顧依然握緊他的手,激動地說道。
她終於知道他爲什麼會哭了。
他以爲回來的人不是她麼?他這是有多麼擔心、多麼在意她啊。
顧依然心疼,心疼眼前這個男人。
她拉著他的手,藉著他的力,慢慢地爬坐起來。
“阿城,我是依然,我是你的妻子,顧依然。”她既輕又柔,卻很認真地說道。
她雙眼緊緊地看著他,溫柔地看著他,微微低頭,靠到他的肩上。
久違的熟悉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我回來了,阿城。”她趴在他的肩上,溫柔而繾綣地說道。
安若城的身體猛地一僵,好似陡然反應過來似的,緩緩地伸出雙手,將她摟入懷中。
“依然,你終於回來了。真好。”他抱著她,緊緊地抱著她,溫柔而深情地說道。
這一刻,兩個人好像忘了一切,心裡眼裡就只有對方的存在。
這一刻,來之不易,他們只想好好地珍惜這一刻。
蘇寶貝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她看著他們,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翹。
她轉身,走開了。
依然,你回來了,真好。
等到兩人溫存過後,安若城才通知大家,顧依然醒了過來,她回來了。
經過安諾森和蘇寶貝的聯合會診,他們一致得出結論,顧依然的身體完全健康,多重人格障礙癥也有消失的趨勢,只需再觀察一段時間,便可確定是否真的痊癒。
顧依然想到自己清醒之前聽到的顧天尹的聲音,不禁一陣唏噓。
她想,多重人格障礙,大約就是一種心理障礙吧。
需要自己克服,需要自己打敗它,從顧依依的消失開始,就昭示著自己的強大,直到顧天尹也選擇消失,證明自己可以完全克服它。
她是幸運的,她是幸福的,她的所有力量都來自她最親愛的家人朋友。
她爲自己有這麼多親愛的家人朋友而感到自豪。
她想,如果沒有他們,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走出過去的陰影吧。
“在想什麼呢?”安若城攬住顧依然的肩,柔聲問道。
時間過得飛快,距離顧依然清醒過來,又過去了一個月。
懷孕四五個月,她的肚子已經微微凸顯,穿著寬鬆的孕婦裝,綁著簡單的髮式,孕味十足。
“我在想,阿初會不會在這兒呢?”顧依然看著前方綠油油的一片草地,臉上是和煦的笑容。
雖然安若城將雲末離開前發的消息給她看了,可她沒有親眼看到阿初好好地生活著,終歸不放心。
藉著安若城休假陪她的時間,她拉著他,再次踏足Y國這座城市。
這兒是阿初跟顧天尹一起生活過的地方,如果他能選擇,他一定會選擇留在這座城市吧。
“不管他在哪兒,我相信,他會過得很好。”安若城說道。
若說以前,他還會吃雲初的醋,那麼現在,他是不會了,他反而跟顧依然一樣,希望雲初過得好一點。
“但願吧。”顧依然喃喃地說道,目光卻被不遠處的一幕給吸引了。
夕陽下,橘黃色的光芒照耀著大地,形成一圈一圈的橘黃色光暈。
幾個小孩子踢著球,歡快的笑聲不斷地傳入人的耳簾之中,讓人的心情也隨之高興起來。
突然,一個小女孩將球踢歪了,球滾到了草地邊緣的長椅邊。
長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顧依然的方向,看不清長相,只能看出他身上穿著病服,正低著頭好像在畫畫。
“大哥哥,可以把球還給我嗎?”小女孩走到男人身邊,軟軟地說道。
男人擡起頭,看到自己腳邊的球,將球撿了起來,遞給小女孩,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畫畫。
“謝謝大哥哥,你長得可真好看啊。我叫小尹,你叫什麼名字啊?”小女孩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朝他笑著問道。
男人的身形一頓,再次擡起頭來。
“小尹?”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好似陷入沉思之中,沒有立即回答小女孩的話。
顧依然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微微一顫,握緊安若城的手,情不自禁地朝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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