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夜澈從幾米開外的地奔了過來,在她身邊停下來。
他面色微紅,氣息微亂,顯然是一路跑過來,一下也沒有停過。
蘇寶貝看到他的瞬間,驚訝地道:“夜澈?你怎麼會在這兒?”
除了面上的驚訝之外,她緊崩的心陡然鬆懈下來,彷彿看到眼前這個男人,就有了安全感似的。
夜澈的面色一如既往冷漠、深不可測。
他的目光盯著蘇寶貝的腳下,慢慢地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你、做什麼?。俊碧K寶貝被他的動作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可她的小腿卻陡然被按住。
“讓你別動!”夜澈冷酷地說道,撥開她腳下的雜草,看了一眼,頓時面色一變。
“你到底想做什麼?。繝懯颤N不讓我動?我又不是你的兵,憑什麼要聽你……”蘇寶貝的話未說完,夜澈便冷漠地打斷道,“你踩到地雷了。”
“……”蘇寶貝身體一僵,猛地睜大眼睛看向他,驚道,“什麼?地、地雷?”
她不止說話的時候聲音顫顫的,就連踩著地雷的那條腿也顫顫的。
“怎麼?怕了?”夜澈感覺到她的害怕,心情沒來由地放鬆下來。
“你、你才怕呢!”蘇寶貝嘴硬道,輸人不輸陣。
“既然不怕,腿抖什麼?”夜澈一邊跟她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一邊取出隨向佩戴的匕首,在她腳四周挖起來。
他的另一隻手依舊握著她的小腿,幫她使力穩住。
蘇寶貝昂了昂首,看著頭頂,結結巴巴地說:“誰告訴你不怕就不能腿抖了?我缺鈣不行麼?”
“……”
夜澈對蘇寶貝回答略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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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擡頭去看她,可光憑想象也知道她此刻臉上是什麼表情。
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彎了彎,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
蘇寶貝聽不到聲音,低頭看了一眼,便見他拿著匕首在自己腳下不造在挖什麼,壯著膽子,好奇地問道:“夜澈,你在做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比起尊敬的“夜首長”三個字,她更喜歡直呼其名。
夜澈很久沒有聽到有人像這樣連名帶姓的叫他,如今聽到她一口一個夜澈,傲嬌的語氣、清脆的聲音,叫得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反正,不討厭。
“說話啊,夜澈,你在做什麼?”蘇寶貝沒聽到回答,追問道。
夜澈沒有擡頭,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冷漠地吐出兩個字:“排雷?!?
“???你在給我排雷?你還會排雷?”蘇寶貝驚訝道,“我還以爲你只會坐在指揮室通過衛星電話,發號司令呢?!?
電視裡的首長不都是這樣的麼,什麼時候見過首長實地戰鬥了?更別提替戰士排雷了。
怎麼到他這兒,就完全變了樣兒呢。
夜澈聽到她的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擡頭掃了她一眼,反問道:“難道,每一個優秀的指揮官,不都是從優秀的士兵晉升上去的嗎?”
“……”
蘇寶貝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哦。
可是,這個男人,要不要這麼光明正大地誇自己啊,真是替他臉紅。
“好啦?!币钩和蝗粩E頭看向她,很認真地說,“你聽好了,待會兒我數到三,你就移開腳,明白嗎?”
蘇寶貝飛快地點頭:“嗯嗯。明白?!?
她低著頭,很清楚地看到他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腳下,將他自己的手按到她腳下的地雷上。
“你、你想做什麼?”她隱隱猜到他想要做什麼,可又不敢相信。
夜澈沒有跟她解釋,十分嚴肅地說:“準備好了嗎?”
“我、我準備好了。”蘇寶貝顫聲道,看著他,目光變得有些猶豫。
夜澈很快便開始數數:“一,二,三——快走!”
他話音落的時候,像是擔心她走得太慢似的,輕輕推了她一把。
蘇寶貝的大腦好像有些不能思考似的,隨著他數到三、被他輕輕一推,便不由自主地按他之前說的那樣跑開了。
跑了沒幾步,她便停下來,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她一眼就看到夜澈一手按著地雷,一手撐地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原本那枚地雷是被她踩在腳下,可現在卻是被夜澈一隻手給按著。
自己脫離了危險,他卻陷入了危險之中。
蘇寶貝的腦子轟地一下炸開了。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她之前就隱隱有些猜測到他要做什麼,可她又不太確定,畢竟自己跟他非親非故,他不至於爲了救自己而冒險。
可現在,當這一幕真實地發生在自己眼前,縱使她不願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你做什麼?”夜澈見她不僅沒跑開,反而又要跑回來,沉聲喝道,“蘇寶貝,你給我聽著,想要活命,就給我跑遠一點!”
蘇寶貝被他的大喝聲震住,不敢靠近,也不想走遠,依舊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固執地問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是很討厭我嗎?我一直在跟你作對。之前你救我是看在凌少恭的面子上,現在你已經知道我跟他沒關係,爲什麼還要奮不顧身地救我?”
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夜澈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原本他以爲她是一個刁蠻不講理的小丫頭,可這麼一會兒功夫,他便看到了她不同的幾面。
原來,她也會害怕,她也會有感性的一面,那些強裝的堅強和身上的刺都只是她保持自己的武器吧。
他突然有些明白,她爲什麼會喜歡上僞裝成“阿若先生”的安若傾,而不喜歡待她極好的凌少恭了。
之前的阿若就跟她一樣,將自己僞裝得極好,她看不清他摸不透他,喜歡上他的那份縹緲,無可厚非。而凌少恭呈現在她面前模樣,就像一張白紙,淡而無味。
況且,誰又會喜歡一個唾手可得的人呢?
只有像謎一樣,像霧一樣,讓人看不清、摸不透的人,才更吸引人啊。
夜澈定定地看了蘇寶貝一會兒,面無表情地動了動脣,冷漠地說道:“我是軍人,不管是誰,我都會救。”
蘇寶貝驀地怔住了。
雖然她不知道他的答案是什麼,可這個答案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在他說出“我是軍人”這四個字的時候,她深深地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身爲軍人的榮耀,讓她不由得肅然起敬。
“好了。你快點退開吧?!币钩撼谅暤?,“現耽擱下去,我按不住地雷,讓它爆炸,咱們就一屍兩命了?!?
蘇寶貝下意識地問道:“我跑開了,你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