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過去了。
安若傾、夜澈、凌少恭、江海一齊出動,明裡暗裡尋找,找了整整一個星期,幾乎將南城翻了個底朝天,卻還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
安若城就好像如路況監控視頻裡一樣,連人帶車墜落山壁,車毀人亡了一樣。
江海動用警方力量,將在臨海的那一面山壁下的海中打撈起來一輛半毀的黑色小車,正是監控視頻裡安若城開的那輛車。
而據警方說,並沒有發現安若城的屍體。
沒有找到屍體,是不是就表示還有生還的可能?
顧依然這麼問過江海。
江海的回答是,沒有找到屍體也不一定表示還有生還的可能,就比如雲初、凌靜,一直以來也沒有找到他們的屍體,可他們基本已經坐實死亡。
顧依然不相信,她不相信安若城會就這麼死掉。
明明他前一天晚上還跟她說,他想要她給他生個孩子。
既然他在跟她說生個孩子之前就知道安寧和小玖是他的親生兒女,那他就是想要親自陪她經歷一遍懷孕、生產以及孩子長大的過程。
他還有這麼多事沒有完成,怎麼能忍心離開他?
顧依然心裡堅定得很,安若城沒死,他絕對沒有死。
他只是暫時去了她找不到的地方,她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回到了她的身邊。
所以,這一個星期,她該吃飯的時候就吃飯,該喝水的時候就喝水,該陪孩子的時候就好好陪孩子。
她表現得極其冷靜,就好像安若城只是出差了,過個十天半月就會回來一樣。
她越是這樣,越是讓人擔心。
蘇寶貝在部隊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江藍得知顧依然的情況之後,恨不得天天陪著她。
而凌少恭又被分配了傳遞消息的工作,時不時會跟顧依然見面,自然也少不了跟江藍碰面。
一來二回,江藍見凌少恭做起事來很挺認真,對他的一些不好的印象基本消除,剩下的便是越看越順眼。
不過,自始至終,她還是沒有勇氣邁了那一步。
她不是那種能夠主動的人啊。
“三嫂,有新消息了。”
別墅內,凌少恭人未到聲先至。
顧依然正在給小玖當模特兒,讓她畫畫。
江藍剛好也在,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陪安寧打遊戲。
聽到凌少恭的聲音,江藍下意識地朝門口望去,一眼就看到匆匆趕來的凌少恭。
而凌少恭奔進來的第一時間,目光也同樣落在她身上。
兩個人,就好像磁鐵的正負極,只要一靠近,就不由自主地相吸,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顧依然跟小玖打了聲招呼,示意她待會兒再畫,便站起身朝凌少恭問道:“有什麼新消息?”
儘管這些天已經收到各種各樣無關緊要的消息,甚至是負面消息,可她並沒有被打倒,依舊抱著美好的憧憬。
凌少恭的目光落在江藍身上,一時無法凝神,根本沒有聽到顧依然的話。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見到江藍,總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就比如此刻的她,像個孩子似的坐在地毯上,拿著遊戲手柄跟安寧這個小孩遊戲技能,似乎是勝利了,正一臉得意地笑著。
他發現她從來沒有對他笑得那麼開心過,她面對他的時候,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生怕說錯話,做錯事,別說連多一句話也不敢說,甚至是連看他一眼也不敢。
只除了當初在夜澈的部隊,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那一長段話的時候,讓他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江藍。
“咳。”顧依然見眼前的兩個成年男女完全無視她這隻大燈光外加兩隻小燈泡,互相看著連眼睛也不眨一下,不禁掩飾不住笑意地輕咳一聲。
作爲一個旁觀者,這段時間將這兩人的見面時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眼裡。
明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偏偏誰也不主動邁出一步,真是讓人看著都捉急。
其實,這段時間凌少恭爲了安若城的事跑前跑後,她已經對他改觀很多,可能是他的性格和對待感情的態度也確實有所變化吧。
她覺得,現在這樣的凌少恭,才配得上她的好閨蜜江藍。
如果有機會,得給他們製造點機會,捅破那層窗戶紙。
“少恭,不是有新消息麼?一直盯著我們家藍藍看做什麼?”顧依然故意打趣道。
凌少恭尚未臉紅,江藍便耳根子一紅,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她感覺到凌少恭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不禁坐直身體,拉了拉裙襬,蓋住露出的腿。
她低著頭,在內心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我是淑女,我是淑女……
淑女又怎麼能這麼隨性呢?
凌少恭看著她低頭害羞的模樣,嘴角微微翹上翹,一擡頭就觸到顧依然略帶興味的目光。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一手插在口袋,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到沙發邊坐下,摸了摸安寧的頭。
然後十分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喝,纔開口說道:“Y國那邊傳來消息,小公主時傾城要‘選駙馬’了。”
顧依然一怔:“小公主要選駙馬?”
當然,“選駙馬”只是她們的揶揄之詞,可事實就是時傾城要公開選夫了。
“Y國皇室自古就有這種公開替公主王子選丈夫或妻子的先例,不過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參加這樣的宴會。自古以來尊崇門當戶對。想必備選人不是Y國貴族,就是別國王子貴族。”
凌少恭一本正經地說道。
顧依然蹙眉,若有所思地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讓歐陽沉準備機票,我想去Y國一趟。”
“決定了?”凌少恭問道。
“嗯。不管怎麼樣,我也想去碰碰運氣。”顧依然看著前方,極鎮定地說,“小公主那麼喜歡她的阿若哥哥,怎麼可能會如此乖巧地同意選夫。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問題,或許跟阿城有關。也許我運氣好,去一趟就能找到他呢?”
“那行,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開口。”凌少恭沒有久留,臨走之前,嘴角微翹地看了江藍一眼。
那雙眼睛好像在放電一樣,讓人心酥。
直到他走了,江藍才反應過來,坐到顧依然身邊,擔心道:“依然姐,你要一個人去麼?”
“是的。”顧依然堅定地說,“他是我弄丟的,自然得我親自找回來。”
江藍看著滿身力量的女人,情不自禁地說:“依然姐,你變了,變得強大了。”
以前她只是外表強大,可現在的她不止外表強大,內心也無堅不摧。
江藍很羨慕這樣的顧依然,也很佩服她。
顧依然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傻瓜,等你真正愛上一個人,並決心一輩子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你也會像我一樣,在任何困難面前都不會低頭。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