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傾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頭看向蘇寶貝,目帶困惑。
她從來沒有直呼他名字,此刻也連名帶姓地叫住他。
不止安若傾驚訝,在場的人幾乎也都發現了她的異常,全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她,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特別是凌少恭,眼中略帶心疼地看著她,生怕她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
蘇寶貝定定地望著安若傾,雙眼一眨也不眨,好像絲毫也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似的。
議事大廳內安靜下來,安靜得好像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得到。
“你還想說什麼?”安若傾冷聲道,絲毫不給她好臉色。
蘇寶貝的心好似已經冰凍,無論他說什麼都再也感覺不到疼痛。
她定定地望著他,嘴角勾起一絲淡若清了茶般略帶諷刺的笑,動了動脣,說:“安若傾,請你別自作多情了好嗎?誰說我喜歡你?我說過嗎?沒有吧?
我也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
從這一刻開始,她的心已經死了,被他徹底地傷死了。
她不會再喜歡他,永遠都不會!
因爲他不配!
安若傾彷彿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微微有些驚訝。
不過,倒也沒有生氣,一點兒也沒有生氣,反倒是露出一絲釋然的表情,彷彿十分希望她這麼說似的。
“既然如此,那便最好了。”安若傾淡淡地說道,“如果沒有其它事,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蘇寶貝再次叫住他,聲音有些激動、有些緊張,彷彿在下定決心做一件什麼事一樣,咬著脣瓣,垂在身側的手也攥得緊緊地。
“寶貝,你就讓二哥走吧。”不等安若傾開口,凌少恭便拉住蘇寶貝的手臂,心疼地說道。
他曾親耳聽到她跟顧依然的對話,比誰都清楚,她是真心喜歡安若傾。
可安若傾今天這麼傷害她,她不得不做出看似保護自己措施。
可只有他知道,她方纔說的那翻話,只怕更加傷她自己的心。
“少恭,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蘇寶貝強打起精神,努力強迫自己嘴角勾起一絲笑。
可是,她的笑在凌少恭眼裡卻是那麼假,假得讓他只看到她眼底的痛苦。
他心疼地攥緊手心,有那麼一刻,甚至希望安若傾能給她一個好臉色,不要對她說那麼無情的話。
站在蘇寶貝另一側的江藍,十分清楚地看到凌少恭臉上的表情。
她一直都知道,他有多麼在意蘇寶貝,可沒想到,他在得知蘇寶貝心裡只有別人的時候,竟然還是那麼在意她。
江藍很欣賞凌少恭對蘇寶貝的這份深情,同時也很羨慕蘇寶貝,羨慕她能得到凌少恭如此深情對待。
她甚至幻想,如果被深情對待的人是自己,那該多好啊。
可幻想始終都是幻想,又怎麼可能成真呢。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著,看著蘇寶貝,不知道訪說什麼的時候,蘇寶貝突然開口了。
“凌少恭,我們交往吧。”
她看著凌少恭,嚴肅而認真地說道。
凌少恭聽到她的話,面色一怔,整個人都僵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從找到蘇寶貝開始,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過去的那段時間裡,無論他爲她做了什麼,她都從來沒有鬆口說同意跟他在一起,甚至,還總是刻意跟他保持距離。
可今天,她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說要跟他交往。
這怎麼能讓他不震驚呢?怎麼能讓他不呆住了。
她的話,就像在他餓極了的時候,從天而降落一塊大餡餅,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不止是凌少恭驚呆了,在場的人幾乎全都驚呆了。
特別是江藍。
她扶著蘇寶貝的手臂,身體一僵的同時,雙手下意識地攥緊,都將蘇寶貝的手臂給掐住了。
可是,蘇寶貝卻似乎一點兒疼痛的感覺也沒有。
她的目光從凌少恭震驚的面容移向安若傾。
她的臉上好似什麼表情也沒有,可那雙眼睛裡化不去的痛苦,卻無法騙人。
今天,在受此大恥之下,她不得不作出這樣一個選擇。
她不想被貼上搶閨蜜喜歡的人的標籤,也不想再繼續被自己的一廂情願矇蔽,繼續耽誤自己。
就像安若傾說的,凌少恭那麼愛自己,自己如果不喜歡他,就應該早點說清楚,別一直無條件地享受他對自己的好,給他幻想。
自己如果有可能在將來喜歡上他,就給他一個交待。
她現在給他交待了。
她願意試著跟他交往,以永遠在一起爲前提。
“寶貝,你說的是真的嗎?”凌少恭恢復神智,動了動脣,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蘇寶貝移回目光,認真地看著他,說:“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或許,想要走出泥潭,凌少恭會是她最好的救贖吧。
她願意賭上一次,將自己的一輩子交給他。
世人不都說,選一個愛自己的人,遠比選一個自己愛卻不愛自己的人幸福嗎。
那她就來試試看,是不是真是這樣。
聽到她肯定的回答,凌少恭木訥且不可置的臉終於露出一絲欣喜若狂的笑。
他笑看著眼前的人,雙眼裡滿是喜悅和激動。
他的願意終於成真了!
他怎麼能不高興呢!
一旁的江藍聽著他們一問一答,看著凌少恭臉上燦爛的笑容,攥緊的手突然鬆開了。
她的面色慢慢地平靜下來,嘴角翹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就在剛剛那一刻,她突然想通了,爲凌少恭感到高興,也爲蘇寶貝感到高興。
其實,他們纔是最般配的一對,從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她就應該知道的不是麼?
如今他們終於在一起了,她應該爲他們感到高興的不是麼?
事實既以定,議事廳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活躍起來。
安若傾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看著蘇寶貝,淡淡地說:“恭喜你。”
他真的真的好像一點兒也不生氣蘇寶貝說的話,彷彿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說完恭喜,他便轉身往門外走去。
夜澈見狀,一邊跟上去,一邊說:“走吧,我送送你。”
兩人並排走出議事廳。
夜澈突然握住安若傾的肩,淡笑道:“你演得很像,連我都差點被你騙了。”
安若傾的身體微僵,側頭看去:“我演什麼了?”
“在我面前還裝?”夜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故意說那些話刺激蘇寶貝,讓她恨你,放下對你的感情。你想撮合她和少恭。”
安若傾眸色微微一變,淡笑道:“夜老大,被你看出來了。”
夜澈搭著他的肩,望向蔚藍的天空,嘴角帶笑地說:“阿傾還是那個阿傾,我們四個還是最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