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亮是你的哥哥,你真的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這句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驟然顧依然腦子裡炸開。
她僵了僵,擡頭看向監控攝像頭,瞪大眼睛,搖著頭,否認道:“不可能!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他怎麼可能是我哥哥?我怎麼可能有那樣的哥哥?”
絕對不可能!
顧依然緊貼著牆,憤怒地瞪著監控攝像頭:“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你這個不敢見面的膽小鬼,別在這兒妖言惑衆。”
當初施亮綁架好,意欲強暴好,纔會被方可意外殺死,這個一個禽獸怎麼可能是自己的哥哥。
他一定是在騙自己。
“你不相信?”那人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你好像忘了我方纔說的一句話——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你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怎麼就知道你沒有哥哥?怎麼就那麼肯定施亮不會是你的哥哥?”
連續幾個反問,讓顧依然陡然失怔住,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重要的是她是誰?
她是誰?
她不是顧依然嗎?
他爲什麼說,她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怎麼就知道自己沒有哥哥?怎麼就那麼肯定施亮不會是自己的哥哥?
顧依然不想承認,可她必須承認,她還是被他給繞進去了。
一連聽他幾個反問,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誰?有沒有哥哥?施亮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哥哥了。
疼,頭疼,頭好疼。
一旦陷入這種怪想之中,她的頭就好像撕裂般疼。
那種疼痛並不是頭撞破了的疼,而是那種從裡到外,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地噬咬一樣。
“嘶、啊……”
顧依然疼得控制不信自己,沿著牆,一點一點地滑下去,直至坐到地上,抱著頭,蜷縮成一團。
“顧依然,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耳旁,那道沙啞的聲音顯得十分迫切。
“你是不是想起施亮是你的哥哥?是不是想起自己到底是誰了?”
那聲音,像魔咒一樣,一遍一遍地在她腦子裡迴盪,想要阻絕都沒有辦法。
顧依然忍著疼,猛地搖了搖頭,大聲吼道:“不是不是不是!他不是我哥哥,不是!我沒有哥哥,沒有!”
本以爲大聲吼出來之後,會輕鬆一些,可她發現她的頭反而越來越疼。
“施亮”、“哥哥”,這兩個詞好像被下了魔咒,不停地晃盪在她的腦子裡,讓她一刻也不得安生。
突然,那把沙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顧依然,你不記得施亮,那你記得施傑嗎?”
“施傑?施傑……施傑……”
顧依然捧著頭,嘴巴里不停地念叨著這兩個名字。
突然,她猛地擡起頭,雙眼圓睜,瞳孔急劇一縮!
“啊——”
她一聲驚叫,垂下頭,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瘋了似的搖晃起來。
“顧依然?依然!”
沙啞的聲音透過一絲緊張,一絲關切。
可惜,顧依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根本沒有聽到。
黑壓壓的鐵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Belle,你不能進去。”
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伸出一隻肌肉糾結的手臂擋在鐵門前,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制止道。
“讓開!”帶著變聲器的沙啞聲音冷酷無情。
“Belle,你冷靜點,不要感情用事。”男人堅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尊敬,不屈不撓地望著眼前的人。
如果顧依然此刻清醒著,一定能聽出來,這把堅定的聲音就是那個開槍打傷安若城,並將她抓來的神秘頭領。
而那個被稱作Belle的人,正是方纔跟她交談的幕後之人。
“啪!”
頭領捱了一巴掌,卻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依舊攔著Belle,不讓她進去。
突然,鐵門內傳出“啊——”地一聲驚叫。
裡面的人好像受到了極度的驚嚇似的,接連又驚叫了兩聲。
“滾!”
Belle怒聲道,一腳將頭領踹開,飛快地打開了鐵門,迅速奔了進去。
“依然!”
“叮”地一聲,屋子裡的燈被打開了,頓時明亮一片。
牆壁和屋頂通體發黑的屋子裡,顧依然靠著牆,蜷縮在角落裡。
她的膝蓋微微彎曲,雙臂抱著膝蓋,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之中。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整個身體都輕輕地顫抖著。
Belle怔了怔,放輕腳步,慢慢地朝著蜷縮在角落裡的顧依然走過去。
她的腳步真的很輕、很輕。
可即便是她的腳步再輕,宛若受驚小鹿的人兒還是覺察到了。
“別、別過來。”她依舊埋著頭,發出的聲音悶悶地,還帶著一絲恐慌。
Belle猛然怔住,腳步驟然停下,站在她面前一米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依依?”沙啞的聲音依舊出自變聲器,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
角落裡的人猛然一怔,緩緩地擡起頭來。
她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睛,望著眼前的人。
那是一個全身都包裹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他的聲音顯然經過變聲器處理過,讓人分辨不出他本來的聲音。
顧依依看著眼前的人,臉上懵懂的表情漸漸地清晰起來,她脆生生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是的,現在掌握這具身體的不再是平常人格顧依然,而是已經變成了顧依依。
就在顧依然想到一些什麼,頭疼得受不了的時候,顧依依出現了。
Belle眼中露出異色一閃而過,隨後露出一絲喜色:“終於將你激發出來了。”
“……”
顧依依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Belle不等她開口問,便興奮地道:“我猜得果然沒錯,顧依然經不起刺激,只要不停地刺激她,讓她心裡產生畏懼,害怕回憶起過往的事。她就會消失。她消失了,你纔有機會出現。”
“你是誰?”顧依依慢慢地站了起來,看著眼前的人,詫異地道,“你爲什麼一定要將我激發出來?”
Belle眼中閃動著耀眼的光彩,豎起一根食指,輕勸地擺了擺:“你不用知道我是誰。只要你能出來,那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