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遇著什麼天大的煩惱事一樣,賣力的借酒澆愁。
“別喝了,阿城。”凌靜在他身旁坐下,奪走他手上的酒杯。
大約也只有她敢這麼做吧,如果換一個人,安若城肯定一個眼刀殺過去。
杯子被奪走,安若城猛地擡頭,目帶殺氣。
可看清眼前的人後,眼中的殺氣陡然消了,有點兒頹廢地移開目光,朝她伸出手,啞聲道:“酒給我。”
雖然沒有任何語氣,很平淡的三個字,可卻自帶一股強大的氣場。
如果是一般人,只怕是已經被他嚇著了。
可凌靜卻沒有。
她動作優雅地將酒瓶和酒杯放到玻璃茶幾上,側身看向眼前的男人,柔聲說道:“阿城,你怎麼了?爲什麼要喝這麼多酒?是不是跟顧小姐吵架了?她方纔還向我問起你呢?你們怎麼了?”
聽到顧依然的名字,安若城的目光微微閃了閃,身形僵了僵。
隨後,他沒有再去碰茶幾上酒,而是神情恣意地靠到沙發背靠上,擡眸望著天花板,沉默下來。
凌靜看著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再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安若城忽然垂眸,掃向凌靜。
“是不是你做的?”他問道,語氣平靜得好似不帶一絲喜怒。
凌靜一怔,下意識地輕聲疑問:“嗯?”
“是不是你做的?”安若城重複道,聲音帶著一絲質問。
“什麼是不是我做的?”凌靜面露疑惑,眉頭輕輕地蹙了起來,“阿城,你在說什麼?”
突然被質問,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傷心,眼光波光閃閃,好似隨時會被氣哭一樣。
安若城定定地看著好,安靜了幾秒,沉聲說:“我郵箱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他簡略地回答她的問題。
凌靜眼底滑過一絲不解:“什麼匿名郵件?自從那時候出國,我給你發過一封郵件,你沒有回我,我就再也沒有給你發過任何郵件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染上一絲委屈。
安若城眉心微動,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打開郵箱,點開那封匿名郵件。
“就是這封郵件。這裡面的東西,想必你不陌生。”安若城面色深沉地道。
凌靜接過他的手機,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一邊快速瀏覽內容,一邊往下滑動,一目十行似的很快就看完了文件內容。
她驚訝地擡起頭,看向安若城:“這、不是我給顧小姐做的全身檢查報告麼?怎麼會在你郵箱裡……不,這不是關鍵。這個報告裡,最後怎麼會多了一項……”
她一邊說,一邊低下頭又看了一眼那份體檢報告的最後一項。
“怎麼會這樣?”凌靜驚道,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安若城,“顧小姐,她、她幾年前生過孩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一臉震驚地望著安若城,彷彿發現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一樣。
從將手機遞給她之後,安若城一直注視著她,將她的表情一點一點全都看在眼裡。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安靜一會兒,動了動脣:“不是你?”
凌靜擰起眉頭,更加震驚地道:“你懷疑是我發的這封郵件給你?”
安若城面無表情:“給她做全身檢查的是你,報告是從你這兒流出去的。”
他這麼說是在解釋,他懷疑她的理由。
“是,給她做全身檢查的人是我,可是我根本就沒有給她開最後一項檢查。而且能接觸到這份報告的人不止我一個。”凌靜有些生氣地辯解道,“你怎麼可以懷疑是我?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安若城擰緊眉頭,不說話了。
凌靜看著他,有些傷心地說:“阿城,你不相信我,你竟然不相信我。要知道從前你最相信的人只有我啊。”
“我沒有不相信你。”安若城啞聲道,“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懷疑。既然你說不是你,那就算了。”
凌靜搖著頭,眼淚在眶裡打轉:“什麼叫提出合理的懷疑?什麼叫既然我說不是我那就算了?阿城,什麼時候開始,我在你心裡變成一個玩弄心機的壞女人了?”
她的聲音染上哭腔,眶裡的眼淚好像隨時要落下來一樣。
可她倔強地咬著脣,不讓自己哭出來。
看著這樣的凌靜,安若城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滑過一張同樣倔強的臉。
他的小妻子,也有著這樣倔強的一面啊。
“阿城,你曾經說過,你懷疑任何人都不會懷疑我。難道你全都忘了嗎?”你還說過,這輩子不離不棄。可是,你現在已經是別人的丈夫了。
凌靜眼底的淚再也關不住,像決了堤似的,傾泄而出。
安若城的眉頭擰起來,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阿靜,你別這樣。是我不對。”他就近取了一隻杯子,有些煩躁地倒了一杯酒,端起來,朝她舉杯道,“這杯酒算是罰我的。”
“誰要你罰了。呆子!”凌靜搶過他手上的杯子,送到嘴邊,一飲而盡。
將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幾上,看向他,神情認真地問:“阿城,你相信我嗎?還會像以前一樣相信我嗎?”
安若城眼底閃過一絲掙扎,終是抿了抿脣,應道:“嗯。”
他移開目光,起身,一邊拿起之前被凌靜放遠的酒瓶和酒杯,一邊朝她說道:“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一定能找到那個幕後之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沒有再看凌靜,身形散漫地朝夜澈走去。
凌靜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沉默之中。
眼看著安若城纏上夜澈,像是要借酒燒愁似的,一杯一杯地喝著,很快四五瓶酒就見底兒了。
凌靜心裡也不舒服,一個人自斟自飲,也喝光了一瓶酒。
安若城酒量一般,喝高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爲,一個勁兒拉著夜澈說話。
夜澈好像受不了他似的,推開他,丟下一句“去洗手間”,便像落荒而逃似的離開。
凌靜眉心微蹙,有些擔心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走到沙發的另一頭。
“阿城,別喝了。你醉了。”凌靜搭上安若城的肩,輕輕地拍了拍,擔心地道。
安若城驀地回頭,動作急了點兒收不住勢,朝她倒去。
“阿城,小心!”凌靜忙扶住他,他的頭剛好倒在她的肩上。
“老婆,你來了,來接我回家了。”安若城醉眼朦朧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