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靜目光一怔,很快微笑道:“顧小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剛好我每天都會跟阿城談一下安寧的病情。哦,你應該知道,我是特意爲了安寧的病回來的吧?”
每天都會跟阿城談一下安寧的病情?
每天。
顧依然捕捉到這個詞,交叉在身前的手不由得顫了顫。
原來,安若城每天都會跟凌靜通電話呢。
比對待她這個老婆都還要特殊。
他都有幾天沒有跟她通話了?兩天?三天?
顧依然知道自己不該計較,畢竟凌靜現在是安寧的主治醫生,安若城關心安寧的病情,自然得時時跟凌靜保持聯繫。
可是,明知道這樣,心裡還是特別不舒服。
她感覺,這次,就算是阿若小玖父女倆用他們笨拙又暖心的方式來安慰她,可能也不管用了。
介意,非常介意。
凌靜的話就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頭,撥也痛,不撥也痛。
顧依然沒有給安若城打電話。
一來是自己實在沒有心情主動聯繫他,她堵氣似的想看看他到底什麼時候會想起自己,主動給自己打電話。
二來吧,安寧的檢查結果沒有出來,就算是打給他,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憑白多一個人擔心。
不過,就算是安寧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也輪不到她給他給打電話吧,人家的初戀情人可是天天都有跟他單線聯繫呢。
又是一夜未眠,顧依然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守在安寧的病牀邊,胡思亂想了一整夜,直到天都快要矇矇亮,才昏昏沉沉地睡著。
王嬸帶著早餐過來的時候,顧依然還睡著,安寧倒是醒了,特意朝王嬸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小聲點兒,不要吵醒他媽咪。
安寧昨天輸了液,下午就醒了過來。
他知道顧依然陪了他一晚,肯定沒有休息好,不想打擾她。
顧依然也沒睡多久,王嬸帶安寧去上洗手間的時候,她就醒了。
“媽咪,你醒了??!”安寧從洗手間出來,擔心地看著她,嘟著嘴不悅地說,“一定是王嬸聲音太大了,吵醒你了。”
“不是。我睡夠了?!鳖櫼廊徽f著伸了個懶腰,將王嬸帶來的早餐打開,擺好,朝安寧招招手,“快來吃早餐?!?
“嗯嗯。媽咪你也吃。”
安寧的身體雖然還有些虛弱,好在人還算精神。
“三少夫人,有您帶著小孫少爺,他真的長大,越來越乖巧懂事兒了?!蓖鯆鹨贿厧兔埩_著收拾早餐盒,一邊笑著說道,“您都不知道,他方纔生怕我吵醒您,著急地讓我小聲點兒。小孫少爺啊,現在可知道心疼人了。特別是心疼您哪!”
小孩子都是這樣,誰對他好,他都能感覺得到。對他好的人,他自然而然地親近,喜歡。
就像顧依然之於安寧一樣。
顧依然打心眼裡喜歡安寧,待他好,他也自然而然地跟她親近,喜歡她、依賴她。
顧依然笑而不語。
吃過早餐,到了醫生來查房的時間。
“安寧今天胃口不錯哦?!绷桁o帶著幾個實習醫生護士走進來,朝安寧親切地問道,“今天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兒?”
安寧飛快地點頭,乖巧道:“我已經完全好啦!凌醫生,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還不可以哦。得等檢查結果出來哦。”凌靜說著,看向顧依然,“顧小姐,待會兒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談談?!?
顧依然表情僵了僵,不自然地抿了抿脣,說道:“好?!?
替安寧檢查完身體,又問了一些其它問題,凌靜看向顧依然,微笑道:“我還要查房,十點左右到診室找我,行麼?”
她的態度、語氣,總是那麼溫婉大方,臉上的笑容也是恰到好處。
顧依然感覺,有她在的空間,格外沉悶。
她抿脣,點了點頭:“好?!?
一行人終於離開了。
顧依然鬆了一口氣,在安寧的病牀邊坐下。
她猜想得到,凌靜找她,多半是要跟她談安寧的病情。
應該是檢查結果出來了。
等會兒談完,她到底要不要給安若城打電話呢?還是說根本就不用她打電話給安若城,凌靜已經打過了?
顧依然正失神著,袖子被輕輕地拉了拉。
“媽咪,你是不是不喜歡那個凌醫生啊?”安寧眨巴著眼睛問道。
顧依然一怔,看著安寧,問道:“寧寧爲什麼這麼覺得?”
她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連安寧一個小孩子都看出來她不喜歡凌靜了?
可是,她真沒有不喜歡啊,不過也談不上喜歡。她對凌靜,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暫時,說不上來。
“因爲自從凌醫生進來之後,你都沒有笑過?!卑矊庎街煺f道。
顧依然:“……”
她真的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自從凌靜進來,她就沒有笑過?小傢伙光從這一點就判斷出她不喜歡凌靜?
這什麼毒辣的眼光啊。
其實,並不是安寧小小年紀就眼光毒辣,只不過,他對在意的人自然多了一分關注。很輕易就能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從而判斷出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她讓媽咪不高興,我也不喜歡她?!卑矊幇翄傻卣f道,一點兒也不似方纔面對凌靜時乖巧作答的模樣。
“……”
顧依然有些啞然。
安靜了一下,她摸了摸安寧的頭,柔聲道:“媽咪沒有不喜歡凌醫生,也沒有不高興,寧寧不要亂想,好嗎?”
儘管她心裡很欣慰於安寧對她的維護,可她不能因爲自己對凌靜的介意,而讓安寧去討厭凌靜。
這是不道德的。
十點整,顧依然準時出現在凌靜的診室。
跟她之前來的時候一樣,很安靜,很整潔。
“顧小姐,安寧的病已經確診?!绷桁o語氣沉重,開門見山地說道,“惡化爲急性白血病了。如果有條件,儘量早點給他做骨髓移植比較好。”
雖然早就猜到這種可能,可顧依然還是緊張地攥緊手心。
她沉默了一會兒,蹙緊眉頭,看向凌靜,說道:“我的骨髓跟安寧相匹配。我想盡快給他進行骨髓移植。”
“你?”凌靜貌似很意外。
顧依然舒展開眉頭:“阿城沒有告訴過你嗎?我的骨髓可以獻給安寧。”
凌靜面上表情僵了僵,很快回過神,微笑道:“那這樣就太好了。如果方便,我想盡快安排給顧小姐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好?!鳖櫼廊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