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重雲是在五月底的時候去了律心門, 帶著不少的禮物去拜見未曾謀面的師孃,一進山門和師兄弟們見了禮,他就去找了水長歡, 剛到守正閣, 就看到水長歡坐在紫藤架下發呆, 紫藤花已謝, 唯有綠葉翩翩。
看水長歡神色鬱郁, 一點也沒有平日的明朗,葉重雲是十分意外,“長歡, 你怎麼了?”
水長歡擡頭看到葉重雲,略一思量後整個人就跳了起來, “重雲!你怎麼來了?”
“來送喜帖啊。”葉重雲整個人都是喜氣洋洋的。
水長歡往著周圍看了看, 並未看到楚天遙的身影, “天遙沒有來?”
“沒有,最近他一直在忙著婚禮的事, 昨天又去採買東西了,簡直是想把天下間的好東西都搬回來。”提起這個葉重雲就有點頭疼,這位兄長真的很是疼愛義妹和外甥女,有求必應,寵得就算她們要星星, 他都會摘下來。
水長歡有些失望, “哦。”
葉重雲將給他帶的東西放下, “走吧, 我該去拜見一下掌門和夫人。”
兩人往著正心閣走去, 葉重雲好奇的問道,“兄長就說了夫人回來, 其中應該有不少故事吧?”
水長歡輕咳了一下,略微嘚瑟的揹著手,“這些呢,是師兄我和你兄長之間的秘密,就不跟你說了。”
葉重雲白了他一眼,“德性。”
正心閣裡,夫妻眷好,同修行看書練劍,細說情話,有了白昭月在身邊,水文柏整個人也更加溫和了,雙眼含情只望著白昭月,捨不得她離了自己一刻。在白昭月回來的第三天,他就昭告了律心門上下,明確告訴大家,她是他的妻,是律心門的掌門夫人,長老們雖知白昭月的身份,可這麼多年水文柏的情苦他們也是看在眼裡,到如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是成全了他們。
聽葉重雲說要舉辦婚禮,請他們代表男方家長而去主婚,水文柏很是爽快的就答應了,“早就聽說了藏劍山莊不凡,趁這個機會去看看也很好。”
白昭月點了點頭,“我也想見見那位易姑娘。”君子成人之美,一段佳話裡的女主角,她還真是很好奇的,畢竟那位楚公子無論哪個方面都是在這位葉重雲之上,面對這般男子四年而未變心意,可見這易姑娘也是癡情人。
水長歡心思一轉,“那我可不可以先過去幫忙?師弟成親,我這個做師兄的總是要出出力嘛。”
白昭月抿脣笑了笑,這個兒子性情跳脫,本該是閒不住的,可最近是一日比一日懨懨的。水文柏無奈的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就是調皮搗蛋,也就這次辦了個正事,“好,那你就帶幾個師弟一起去,認真些,可別搗亂。”
“爹儘管放心。”水長歡起身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禮。
白昭月道,“對了,前些時候做夏衣,我也給楚公子做了幾套,你帶過去給楚公子,若有不合身的就在那邊找個繡莊改一改。”
水長歡咧嘴一笑,“好。我待會再去膳房看看,給他帶一些他喜歡吃的糕點,對了,還有疊翠春,這個茶他喜歡喝。”
“好,那娘陪你去膳房。”白昭月點頭,水長歡上前攙著她,歡歡喜喜的往膳房走去。
在律心門裡轉了一圈,和較好的師兄弟們見了見,葉重雲就回到了守正閣,水長歡正歡快的收拾著行李,就差嘴巴再哼哼歌表達內心的喜悅了。
看得葉重雲是滿腹疑惑,“你又不是被禁足剛放出來,怎麼就這麼樂呵?”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就看著我爹孃他們濃情蜜意,看得我眼睛都要冒花了。”水長歡真的是有些憂傷,他從未看見他爹那麼含情脈脈肉麻兮兮的樣子。
葉重雲笑了笑,在一旁坐下,“我要成親了,你也該找個心上人,早些成家。這次出門,可有遇到心儀的姑娘?”
水長歡將包袱收進靈戒,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哪裡有什麼姑娘。”
“沒有嗎?你們在東陵城可是鬧得風生水起,千塵宮、上臨觀、飛星派,也虧你們膽大。”雖在山莊,仙門的事也是有耳聞的。
水長歡嘆息,“哪有,都是天遙運籌帷幄,步步謀劃,我什麼忙都幫不上。”他心裡有些氣餒,論修爲智謀,他沒有一點比得上楚天遙的。
葉重雲心有所感,“兄長確實是人中俊傑,他還比我小一歲,不過面對他,總覺得比面對掌門還有壓力。”
“幸好他修的是菩薩道,不然整個仙門女子只怕都要爲他魂牽夢縈。”葉重雲還是有些慶幸的,幸好楚天遙對文琴只有兄妹之義,不然面對這樣的對手,他一點勝算也沒有。
水長歡暗暗點頭,是啊,楚天遙實在太好了,想著他皎如明月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心忍不住就有些慌,悶悶的難以抒懷。
葉重雲留了一夜,第二天就返回山莊,水長歡自然是跟著一起,一路緊趕慢趕的在天黑前回到了山莊。山莊裡已經上了燈,後院的花圃裡,易文琴和易菱和幾個侍女正在花叢裡摘花,易菱拎著個小花籃摘著小花朵是十分認真。
葉重雲和水長歡過去的時候,她們已經摘了不少,葉重雲滿是不解,“你們摘這麼多花幹嘛了呢?”
易文琴放下花籃,“是菱兒說要摘花瓣給兄長沐浴用,這樣子比較香。”
“沐浴用?”水長歡看了看花瓣,摘的是玫瑰花,紅紅豔豔香香的,他抓起了一把,這花瓣若是加在浴池裡,加上楚天遙那墨發雪膚的,腦海裡閃過這般豔色,水長歡忙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他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兄長一回來,小菱兒都不理爹爹了。”葉重雲滿是無奈的上前抱起了易菱,易菱乖乖的讓他抱了,這段時間相處,她已經習慣多一個爹爹了。
“天遙呢?怎麼沒看到他?”水長歡四下看了看,剛纔一路過來也都沒有看見。
易文琴道,“剛纔菱兒蹭了他一身泥,他回去換衣裳了。”
天色稍暗,燈光漸盛,只見楚天遙從月門進來,一身月白衣袍,外袍是薄薄的輕紗裁製,如月光輕霧籠罩,顯得他更加出塵清冷。水長歡雙眼發直的看著他,不過是一月不見,恍然像是好幾個春秋了,幾日愁悶似乎一掃而盡,可一種莫名的悸動卻更加的清晰了。
看到水長歡,楚天遙露出了微笑,“你過來了。”
被他這一笑晃得眼花繚亂,水長歡木愣的點頭,柔順乖巧的應聲,“嗯。”
楚天遙點頭,“剛好新到了些鮮魚,晚上多做幾道菜。”
易文琴道,“那我去看看,菱兒過來,一身髒兮兮的,我們去洗洗。”她上前攔住易菱撲騰著要撲向楚天遙的手,葉重雲將易菱抱好,“一起過去吧。”
他們出了花圃,就留下了楚天遙和水長歡,水長歡偷看了下楚天遙,不知爲何有些心慌意亂,不曉得要說些什麼,楚天遙先開了口,“去我院裡坐吧。”
他往前走去,水長歡跟上,躊躇好一會,“這些時間過得好嗎?”
“都好,這裡的日子很是安寧。”山莊的事他並沒有管,只是盡力安排婚禮的事,每日裡逗逗易菱,喝茶看書練劍,很是悠閒。
水長歡略有些試探的問,“杜公子不在,我也不在,不覺得無聊嗎?”
楚天遙微笑,“嗯,你不在我耳邊多唸叨,倒是有一點無聊。”
這是什麼說法?水長歡輕哼,“我話也不多啊,會很煩嗎?”
“還好。”楚天遙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進了自己的院子,水長歡抿著嘴笑著跟上他。
楚天遙的院子還有廂房,原本杜驚弦住的也都留著,水長歡也就沒有去住客房,很是不客氣的住了另一間廂房。
吃完晚飯後,幾人聚在一起閒聊,易文琴陪著易菱在一旁玩,葉重雲笑看著她們鬧,其樂融融的。一道劍光從外面過來,不受結界所制的直入院子,來者是蕭鐸,他對著楚天遙一禮,“公子。”
“不必多禮了。”楚天遙站了起來,“仙榜的名單出來了?”
“是,特給公子送一份過來,明日就會昭告天下。”蕭鐸遞上一份冊子。
楚天遙打開看了看,上仙榜變動不大,少仙榜則是變了不少,比如水長歡從第十五位直接躍到了第三,而楚天遙這個名字則是排在了第一,本來居於榜首的雪海門慕容安則降到了第二,而杜驚弦也是榜上有名了,名列二十八,葉重雲也上了榜單,名列五十一。
“把我列在榜首,總是有些欺負人。”他一個仙尊和小孩子們爭排位,真的是有些爲老不尊。
蕭鐸笑了下,“應是委屈了公子。”這些排位可一點也沒有資格把仙尊的名字列上去啊。
“有勞了,等這邊事情處理好,我就會回去。對了,這個盒子你帶回去給師尊。”楚天遙取出了一個錦盒遞給蕭鐸。
“是。”蕭鐸接了盒子,隨即就離去了。
水長歡已經拿了名單看,嘖嘖有聲,“我就說吧,你今年必上榜,果然奪得魁首。”看著楚天遙排在第一,比自己排在第三還讓水長歡開心。
葉重雲也湊了過來看,“長歡,你厲害啊,竟然排在第三了,兄長更厲害,榜首。”他看向楚天遙,“兄長,剛纔那位應該是千塵宮銀繡侍衛吧?”
楚天遙點了下頭,看他這麼光明正大,水長歡接了話,小聲的說,“天遙是千塵宮弟子,這個可是秘密,不能外傳的。”
看著水長歡臉上那像是自己是千塵宮弟子一樣的得意笑容,葉重雲嘴角微抽,這個師兄真的是越來越像一個花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