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止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醒來的,她在睜開眼的一瞬間被刺目的陽光差點閃瞎了眼。
慕止想伸手揉揉痠疼的太陽穴,手指動了動才發現被人握著,腦袋稍微偏了偏,慕止看到了正握著自己手趴在她牀邊睡著的沈沾墨。
如果是換做以前,慕止這樣的動靜一定會驚醒沈沾墨,可如今他似乎是疲憊到了極點,絲毫沒有被慕止吵醒。
慕止擡起另一隻手,輕輕的撫上他的側臉,她這次又睡了多久,爲什麼沈沾墨都長出了新的鬍渣,陽光照進來,沈沾墨睡熟的樣子慕止看的有點癡。
本以爲沈沾墨會睡很久,但還不到半個時辰,慕止就感覺沈沾墨的手指動了動,猛然掀開了他那雙漆黑而深邃的狼眸。
“再睡一會。”慕止柔聲道。
沈沾墨手下猛然用力,捏的慕止一疼,他擡起眼像是不可置信一般死死的盯著慕止。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傻貨。”慕止笑瞇瞇的彎起眼,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就好像她真的只是睡了一覺醒來一樣。
沈沾墨一把將慕止拉進懷裡,沙啞的磁性嗓音裡別提有多委屈:“你終於醒了,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慕止咳了一聲艱難道:“唔,沈沾墨我喘不過氣了快。”
沈沾墨這才小心翼翼的鬆開她:“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餓不餓?想吃什麼我讓下人去準備。”
慕止從來沒有見沈沾墨這麼緊張過,就算以前他緊張也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麼方寸大亂,把自己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慕止動了動身子:“我沒事,雖然總是睡覺,可其他的一點都不影響,不信我飛一個給你看?”
“老實點,坐在這哪也不許去。”沈沾墨眉頭一蹙,冷冷的說了一句。
慕止被他嚇得撇了撇嘴:“變臉比翻書還快,兇什麼兇!我餓了,我要吃飯!”
沈沾墨起身道:“如果你敢出這個門,我保證不饒你,聽懂了嗎?”
慕止乖巧的點點頭,雖然說自己在睡覺可卻比跑了幾天還累,她下牀洗漱了一番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慕止剛把臉洗完,還沒來及的擦,就聽到窗口被輕輕的推開,下一秒傳進來妖九的聲音:“慕慕。”
慕止眼神中帶光,屁顛屁顛的就朝後窗跑了過去,跑了一半慕止纔打量了一下這個屋子。
怪不得她沒有感覺到一點點不適應呢,搞了半天她們已經到了墨王府,這麼說。
慕止一邊朝後窗走,一邊算著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伸手把窗口打開,慕止探出頭斜睨了妖九一眼,隨意的抹了抹臉上的水漬:“你怎麼從來不愛走正門,偷偷摸摸的躲在這裡幹什麼?不是,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妖九貼著牆蹭啊蹭到慕止面前道:“你不知道你屋子周身都被墨王封了,他說靠近的人都,殺無赦!”說著還極其無奈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睡了幾天?沈沾墨爲什麼要把我封閉起來?”慕止這就搞不懂了,墨王府這麼安全的地方,沒必要啊。
“你沒睡死過去,五天了!”
慕止嘆了口氣:“又加了兩天。”
妖九小聲道:“你不知道你睡著的這幾天,整個易國都快翻了個天了,蓮妃昨個還親自來了一次。”
慕止嘴角一抽:“你說什麼?蓮妃來了?她來幹什麼!”
蓮妃好像已經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反正來的時候看上去不那麼友善。
慕止冷哼一聲:“知不知道又能怎麼樣,我跟她演戲是給她臉了,如果她想魚死網破如今我也不怕!”
妖九嘖嘖道:“難不成是我誤解你了,我以爲你又會慈悲爲懷的下不去手呢。”
“來一個打一個,來一對打一雙,小爺今個就把話撂在這裡了。”慕止吊兒郎當的往牆上一靠,挑眉道:“你來這裡就是爲了看我一眼?”
妖九愣了愣撇過眼道:“不然呢?”
慕止心裡暖洋洋的,她把手伸到窗外趁機摸了摸妖九的臉:“你關心我就說關心我嗎,瞧你這彆扭勁,嘖嘖。”
妖九已經對慕止的動手動腳習慣了,她白了慕止一眼:“既然你好了,估計晚上墨王會讓瑪門來給你徹底的探查病情,等你解了禁來找我們,我們就在瑪門側院。”
慕止點點頭,又猛然擡起頭驚恐的看著妖九:“你們居然住在瑪門的側院?你還真敢,他那個地方我要是不用去,打死我都不去。”
妖九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樣,哭喪著臉道:“若不是七爺在那裡,我也不敢去,我連在他院子裡走路都不敢,生怕碰到什麼悄無聲息的死掉。”
“噗哈哈,你這個逗比,你比我膽子還小。”
妖九撇嘴道:“你住上一晚你就懂了,不說了我先回去了,晚上我還要去找扇子。”
慕止點點頭,對她擺擺手。
妖九轉身之後,頓了頓腳步又回頭說:“七爺好像和墨王和好了。”
這是今天一天慕止聽到的,最好聽的一句話,她雖然不懂妖九這句話是幾個意思,什麼叫和好了,但是慕止知道,這是個好事。
妖九走後,慕止在屋子裡轉悠過來轉悠過去,她甚至懷疑沈沾墨是不是去做滿漢全席了,走了這麼久還沒回來。
“蓮妃娘娘請留步。”
“連本宮都不能靠近嗎?你們好大的膽子!”
“蓮妃娘娘恕罪。”
慕止彎著腰身,剛碰到水杯,突然聽到了門外的響動,蓮妃又來了?
她走到門口突然想到沈沾墨說的話,腳步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莫說本宮是來見見慕止,就算本宮想拆了這墨王府,你們反抗的了?”蓮妃一改當日與慕止對話的溫和口氣,冷聲冷氣的呵道。
“蓮妃娘娘恕罪,就算你今天殺了屬下,屬下也不能讓您進去。”莫言說。
慕止甚至能想到蓮妃下一個舉動是什麼,她可是隨意啓脣就能將無數村落,老少幼婦屠殺乾淨的蛇蠍女人。
“且慢。”
慕止輕輕的拉開了門,在衆目睽睽的仰視中,不緊不慢的走向蓮妃。
蓮妃這次來帶的人並不多,都是一些臉生的婢女侍衛,說是婢女侍衛倒不如說是蓮妃的部下,因爲慕止能明顯的感覺到那些男男女女都是會功夫之人,而且功夫不差。
莫言等人瞧見慕止出來,心裡都是咯噔一聲,剛準備說話,就收到慕止噤聲的眼色,嘴裡的話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
“慕止叩見蓮妃娘娘。”慕止雖然沒有下跪,但卻恭恭敬敬的給蓮妃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你是不是慕止!”蓮妃精細的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怒意,她原本以爲慕止能安分守己,像當日見她說的一樣,留在沈沾墨身邊當他的左膀右臂,可卻沒有想到,因爲慕止,沈沾墨又像瘋了一樣,不理會任何國事。
而自己也查到了慕止的身份,她竟然就是三年前的良娣慕止,當初就讓沈沾墨發了瘋的女人,她居然一直在騙人,並且這麼會演戲。
就算是演戲,慕止也演的這麼不敬業,原本她還有點利用價值,但聽說她得了怪病命不久矣,這樣的女人絕不能在留在沈沾墨身邊。
“我是。”慕止也沒想在跟蓮妃演戲,她淡淡的說。
突然一陣涼風,縱使慕止察覺到了,但還是躲得慢了一點,啪!格外響亮的一巴掌印在了慕止的臉上。
“你居然連本宮都騙!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欺君之罪該如何處置!”蓮妃又算是揪住了慕止的一個小辮子。
慕止用舌尖頂了頂脣角,擡起眼睛直直的對著蓮妃淡淡的道:“我自然再清楚不過,可我再厲害又怎敵的上蓮妃娘娘的貍貓換太子。”
蓮妃被慕止的眼神震得心口一震漣漪,這個女人居然有這麼兇狠的眼神。
“你好大的膽子,低下頭來回話!”站在蓮妃身後,一個看上去三十有餘的精煉婢女驀然開口。
慕止正有火沒地方發,她在女子話音剛落之時,便閃身到女子的身後,一腳踹在了女子的膝蓋上,那婢女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反應,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哀嚎一聲。
慕止一隻腳從背後踩在她跪在地上的腿上,一隻手輕輕的按在她的頭頂小聲道:“你若是敢動一下,我就扭斷你的脖子。”
所有人都被慕止震驚到了,而慕止的反抗之意,蓮妃也望在了眼裡,慕止果然不是什麼善茬,她只查到了慕止當年沒有死,而是一直隱藏在離國,有人見過她。
但慕止這麼好的功夫,出乎她的意料,這樣的慕止很難和當年的她混爲一談。
但蓮妃是什麼人,她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就像一個女王一樣把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
所以她完全放空被慕止踩在腳下的女子,擡起眼直直的對著慕止雲淡風輕,甚至帶著笑意的說:“慕止,你要反嗎?”
慕止也笑了,她伸手放開手下的女子,走向蓮妃,直到兩個人離得極近,慕止才頓住腳步,擡頭平視著蓮妃那雙妖媚的瞳仁。
碩大的墨王府裡,好似所有的驚華都集中在此處,跪了一地的奴才和隱雲都用仰視的姿勢,望著眼前的兩個女人。
同樣的出水芙蓉,同樣的霸氣勝天,同樣有著隨時摧毀一切的戾氣,蓮妃面帶笑意,慕止亦是面帶笑意,但這樣的笑意讓人頭皮發麻,雙腿就算跪著也發軟。
“我就是要反,你殺的了我嗎?蓮妃娘娘。”
慕止的話輕的像是風中的柳絮,卻重的像天上的雷霆,將在場每個人打的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