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就能聞到淡淡的檀香混雜著清淡的青竹香迎面撲來,書房玄關處碩大的一張屏風上用金筆勾勒的黃龍盤旋而繞,栩栩如生。
“慕姑娘,您進去吧,皇上正等著您呢。”站在慕止身後的小太監笑瞇瞇的用標準的鴨腔聞聲細語的說。
慕止點點頭,擡腳就朝書房最裡間走去,讓慕止詫異的是裡間卻跟外面截然不同。
迎面首先撞進眼裡的是一張上好的牀榻,隔著鮮紅的幕簾和薄紗隱隱能看見正側躺在牀上的人。
那人一攏紅衣彷彿要跟著幕簾薄紗融合,玄紋雲袖,微微側躺,衣襟並沒有完全著好,白皙的鎖骨若隱若現。
窗口風起,幕簾被撩起,他低垂著眼臉,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裡,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翻動著手上的奏摺,睫毛陰影印下來,形成了誘惑的弧度,依舊是那張天賜精容,卻讓慕止看的有點癡了。
“站著幹什麼,過來。”沈沾墨微微的仰起頭,一隻手在支起的腿上拍了拍,一隻手順勢將手上的奏摺合上,語氣聽不出悲喜鹹淡。
慕止應了一聲朝他走近,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才幾日沒見,就似乎覺得沈沾墨像換了一個人似得,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難道當了皇上就徒增了以前沒有戾氣?這渾身散發的涼意是怎麼回事?
慕止剛走近就感覺手邊一陣涼風,沈沾墨出手的速度極快,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整個人被拽進了他懷裡。
“啊。”慕止冷不防低呼一聲,只這聲低呼就似乎點燃了某個人。
慕止口中的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感覺脣上一暖,她甚至沒有看清沈沾墨是什麼時候垂下臉的。
並不溫柔的吻,讓慕止有點難耐,沈沾墨只在她脣上廝磨片刻,便開始長驅直入,肆意掠奪。
“唔……”舌尖的麻痹和彼此越來越濃重的喘息,讓慕止狠狠的揪著他的衣服輕喘一聲。
“你又在誘惑我。”沈沾墨見慕止臉紅的能滴出血來,暈暈乎乎的表情,在她脣角低聲道。
慕止惡狠狠的喘著粗氣看著他,美目一蹬:“分明是你一副想吃了我的模樣!”
沈沾墨漆黑的狼眸裡*劇增,他撐著腦袋手指在慕止的身上游走:“嗯,那又如何?”
慕止沒想到沈沾墨還是這麼死皮不要臉,冷笑一聲:“呸,不要臉,你不問問我事情進展的如何了,一見面就想那種事情。”
沈沾墨薄脣一勾,遊走在慕止身上的手愈發的不老實起來:“什麼事情比你重要?”
慕止可不想在這種神聖的書房裡發生這種事情,可誰特麼在書房裡間放這麼銷魂的一張牀,簡直下流。
“方纔我碰到了蓮朔瑾,我答應她讓你給她一個交代,關於太師的事情。”慕止想捉住沈沾墨的手,見他一副慾求不滿的模樣,又翻了個白眼,任由他佔佔便宜。
沈沾墨想解開慕止的腰帶,卻發現不管自己解都解不開,垂下眼睛才發現慕止不知道什麼用了什麼方法,綁了個複雜的結,絕對是故意的!
有些不悅道:“既然是你答應的,你自己給。”
慕止瞧沈沾墨有點懊惱的模樣,不由低聲笑笑:“這有何難,比解開這個結可簡單多了,你說是吧,皇上~”
最後皇上兩個字,叫的那叫一個銷魂,惹得沈沾墨眉心一蹙就翻身把慕止按在了身下。
“怎麼還急眼了呢皇上?我們有話好好說。”慕止愈發的喜歡看沈沾墨生悶氣的樣子,好看的不行。
沈沾墨也配合,他狼眸深邃,聲音冰冷:“一會你別哭就行。”
慕止知道要適可而止了,不然一會她指不定真的會哭,她大眼睛無辜的眨了眨,伸手勾住了沈沾墨的脖子:“這個地方風水不好,你可別亂來啊。”
沈沾墨低聲笑笑:“你怎還學會瑪門那一套了,依你看哪裡風水好?”
慕止大眼睛轉了轉,像是思考了好久般慢悠悠的說:“依我看,哪裡風水都比這裡好。”
沈沾墨才懶得聽慕止這裡用緩兵之計,手下猛然一用力就將慕止的腰帶扯斷了:“呵。”
“你把我的衣服扯壞了,我一會還怎麼出去見人!”
“讓人在送一套便是了,你擔心的重點是這個?”
慕止知道在劫難逃,不由斜睨一眼還開著的窗子,柔柔道:“你不會真的想在這裡……”
沈沾墨手臂一攬,便將慕止那小身軀貼向了自己,他將俊臉埋在慕止的脖頸裡低聲沙啞道:“慕慕,我想你。”
只此一句,便讓慕止渾身一顫,她輕輕的咬了咬脣角,現在若還想拒絕那便是矯情,她也想他,雖然不是這方面。
而慕止緘默在沈沾墨看來,無疑是默許,他的脣角上滑含住了慕止的耳垂,感受到慕止的輕顫,笑意伴隨著滾燙的氣息泄漏出來。
他想她,一點都不假,對於他來說這些日子是度日如年,而她今日出現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這個女人對自己有著怎樣的致命誘惑,是沒有人可以匹敵的。
不恰事宜,就在室內一片溫情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莫言的聲音。
“屬下參見皇上。”
碰,就像三月豔陽天裡被赫然電閃雷鳴,慕止不用看也知道現在沈沾墨的臉有多黑,她在沈沾墨的懷裡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沈沾墨眉心一皺:“待在這裡別動。”
說著,赫然起身,不一會外面就傳來沈沾墨冰冷的要把人凍死的聲音:“你最好有什麼要命的事。”
莫言擡眼看了一眼此刻渾身都散發著寒意的沈沾墨,才驚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連聲音也略微不淡定了:“稟皇上,郡主求見。”
在牀上百無聊賴的一邊撥弄著薄紗一邊竊聽情報的慕止,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胡亂的用已經被沈沾墨扯壞的腰帶隨意綁在腰上,從牀上跳了下去。
“孟情歌?”慕止看著莫言,不可置信的問。
且不說孟情歌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離國嗎?就連她是怎麼安然無恙回來的都是一個疑問。
“是。”莫言的視線在慕止的腰帶上停留了一眼,隨後便低下了眼睛。
慕止狠狠的瞪了沈沾墨一眼。
“不見。”沈沾墨一副她要見我就見我?的模樣,身子一轉就走。
莫言一愣,正準備回身就聽到慕止淡淡的說:“讓她過來吧。”
沈沾墨腳步頓了頓,慕止給莫言擠了個眼睛,立馬像個小貓一樣揪住了隨時準備爆發怒火的沈沾墨的衣袖:“她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見一面又何妨。”
沈沾墨眼神一轉瞥嚮慕止,慕止後背一涼,揪著他衣袖的手輕輕的甩了甩:“晚上隨你。”
沈沾墨挑了挑眉,意思明顯不過,你確定?
慕止就知道這賤人得寸進尺,但她確實想見孟情歌,咬著牙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孟情歌被召進了書房。
她一身翠煙衫,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
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頭上倭墮髻斜插一根鏤空金簪,綴著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青絲上。
比當初的模樣更爲俏麗可人,而那雙眼睛裡卻只剩涼薄和淡定。
那些往日似乎不復存在,慕止也隱約有些記不清,很多年孟情歌與自己並肩駕馬的樣子了,那個時候她是她唯一的摯友。
“情歌參見皇上。”孟情歌的眼神輕輕的掠過慕止便低了下來。
沈沾墨坐在上好的紅香木座椅上,淡淡道:“起來吧。”
孟情歌依舊垂著腦袋輕聲道:“謝皇上。”
“易國的郡主,不知從離國回來急著見朕,所爲何事?”
一句話,褒貶在內,一是沈沾墨念著她就算害死了自己的子嗣卻還是易國的郡主,自己的妹妹,二,一個易國的郡主卻一心想著別國著實可笑。
孟情歌輕輕的咬了咬脣角,她細眉狠狠的扭著,看上去人見尤憐,聲音裡帶著清淡卻又哽咽的氣息:“情歌想求皇上一件事。”
沈沾墨似是打趣的嗤笑道:“朕也聽聽,你知道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還妄想求朕何事。”
孟情歌的嘴脣幾乎快要咬破血:“當年我並不知道慕止是爲我好,我孟家一夜之間傾覆,姐姐爲了救慕止和白七夜死在我面前,可如今,我不奢求皇上還能留我一命,只求能看在我吃了斷魂散的份上,保住我的孩子。”
斷魂散?慕止看著孟情歌的眼神變得深邃,她居然爲了這個孩子吃了斷魂散。
若是慕止猜的不錯,孟情歌定是在被灌進流子湯之前就喝了斷魂散,斷魂散能不留痕跡的抵消流子湯的藥效,但是這就意味著孩子和孟情歌只能留一個。
倘若她在孩子出生之前在喝一次流子湯,便會流產,若是不喝,那麼孩子出生之後斷魂散就會發作,她必死。
這是唯一能逃過流子湯的解藥,卻也是毒藥,一般來說只有把女人當成生子工具,事後又不想留下女人的人才會用這種藥。
“蘇千絕可知道?”慕止忍不住問。
孟情歌聽到慕止問這句話,不由心裡一陣漣漪,說不出什麼滋味只覺得眼眶漲的厲害:“不知道,我當著他的面服了流子湯,事後裝瘋賣傻才逃出離國,他一直覺得這個孩子是他一生唯一的敗筆,並不想取我的命,如今沒有了這個孩子,他又怎會管我。”
慕止冷笑一聲:“蘇千絕果真是個沒心的禽獸,一生當中連一點污點和把柄都不留給他人。”
“慕慕,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求求你原諒我吧,你一定知道失去孩子的滋味,我不能失去他,慕慕,求求你幫我保住他,萬不可讓蘇千絕知道。”孟情歌說著撲通一聲跪在了慕止面前。
依她對慕止的瞭解,慕止心裡一定還是善良的,但讓她想不到的是,慕止是答應了她,可。
“既然你這麼想留住這個孩子,我可以幫你,只不過。”
孟情歌忙說:“不管你讓我做什麼事,我都可以答應,只要你能幫我保住她。”
慕止笑道:“只不過,我要你告訴蘇千絕實情。”
“什麼?”孟情歌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