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止從那無名府邸離開之後,便像是沒事人一樣回了天機閣。
將天機閣的人部署完之後,扇流韻才灰頭土臉的匆匆來遲,她一腳踹開暗閣的大門,一邊拍著身上的土,一邊罵罵咧咧的說:“這羣狗日的娘們,皇上一死,一個個都跟瘋子一樣,多大點出息!”
慕止正坐在木椅上喝著新泡的清荷茶,瞧見扇流韻狼狽的模樣嘴角一扯:“讓你去收買人心,你怎跟被瘋狗咬了一樣!”
慕止不提還好,這麼一提扇流韻這火氣竄起:“慕止,你這狠毒的賤人,你怎麼不去試試?也怪這蓮妃當初選什麼妃嬪,整的這後宮烏煙瘴氣的。”
慕止將茶放下道:“蓮妃的手段也著實讓人心涼,這皇上怎麼說也將她捧在手心數十年,這說弄死還真弄死了。”
扇流韻哼哼的一屁股坐在慕止身側的木椅上,她又嫌棄手邊的狐貍毛礙眼,甩手就扔到了角落裡:“墨王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就算今日蓮妃不幫他,他也必定反了,與其讓自己的兒子落一個不忠不義謀反的名頭,還不如自己親自動手送皇上一程,再說了,皇上被蓮妃長期下藥,本就拖著一副病泱泱的身子,早死早超生。”
慕止冷哼一聲:“現在蓮妃剩餘的黨羽也一併清掃乾淨了,墨王的登基大典應該很快。”
扇流韻眉心蹙了蹙:“接下來該怎麼做?蓮妃畢竟是墨王的母親,如今又爲墨王做到這個份上,要想真動她著實困難。”
慕止朝身後的座椅靠了靠,輕輕的閉上了眼:“墨王登基之後,起兵離國。”
扇流韻的眼神猛然晃了晃:“起兵離國?那不就是公然和蘇千絕撕破臉嗎?蘇千絕怎麼說也是墨王的親生弟弟啊。”
慕止笑笑:“那又如何,離國原本就是七夜的不是?蓮妃心心念唸的是爲兩個兒子操勞,如果他看見自己的兩個兒子廝殺,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可你不是讓墨王答應蓮妃,不會和離國衝突嗎?”
慕止點點頭:“是啊,我說了。”
“那你,嘖嘖,慕止你真是越來越陰了。”扇流韻只想著慕止要徹底瓦解蓮妃,卻不想她居然要把離國一併吃了。
“君子當夠了,偶爾陰一把也沒有什麼不可以,況且既然做了就做到極致好了,我想墨王跟我想的也是一樣的,我們都,虧欠了七夜太多。”慕止說到這裡,眼神略微黯淡。
扇流韻沒有再說什麼,她本就是想著能爲蘇家報仇,如今慕止今日殺得那些人裡一般是當年參與了蘇家事件的老臣。
本來看上起錯綜複雜,步步難行的復仇,竟然在慕止這麼周密的安排下如此順利的展開,只是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就是一場惡戰。
不過她還是對慕止佩服不已,她能在自己睡著之前,就開始策劃著淺潭對離國的試探,策劃著後宮的蠢蠢欲動,策劃著找到那些大臣的把柄,策劃著讓墨王用這種手段登基,也策劃著下一步該如何走。
若換了常人,一定做不到大,但這個時候,扇流韻卻覺得慕止有點陌生了,這種陌生讓她有點呼吸不上來,好像一眨眼的時間,慕止就換了一副樣子。
但是她永遠都不會問慕止,她睡著的時候都做了什麼夢,她爲什麼會變的這麼殘忍。
“一下子死了這麼多大臣,恐怕不好壓制!”扇流韻道。
慕止無所謂的聳聳肩:“壓制?爲何要壓制,把那些大臣的罪證都給我貼到天城城門去,我們不壓制,反而,還要大肆宣揚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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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會徹底的激怒蓮妃,就算沒有了這些黨羽,你這麼激怒蓮妃,想過後果嗎?蓮妃怎麼說也是墨王的母親,若是真要選擇的話,墨王會很爲難。”
慕止轉過眼看向扇流韻,她的眼睛裡透露著無盡的寒意:“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麼?就算他最後選擇是蓮妃,那又如何?他會殺了我嗎?”
扇流韻看著慕止久久沒有說話,她只是蹙了蹙眉,轉身走了。
慕止望著扇流韻的背影,輕輕的勾起了脣角,有些事是必須是要有人做的,不是你做就是我做,而蓮妃和我向來水火不容,她在死之前一定會想盡辦法弄死我,而我也知道,墨王縱使再十惡不赦也不會對自己母親動手。
所以,只能我來做,就算最後的代價是要失去沈沾墨,我也想讓這場戰爭儘快的到此爲止。
夜半時分,慕止正低著頭分析淺潭和離國交戰的局勢,姬雪便一身傷痕的走到了暗閣。
慕止見到姬雪首先是一驚,隨後一把拉開了醫藥箱先幫她看傷:“怎麼回事?”
姬雪咬著牙任由慕止將她手臂裡還殘留的暗器碎片取出來低聲道:“我們派去宮中的密探,都被一羣黑衣人圍剿了,屬下覺得是蓮妃的人,雖然太師等人死相都是自相殘殺,但她已經知道太師等人是你害死的,而且屬下認爲蓮妃手上不止有兵還有一隻類似於隱雲的隊伍。”
慕止的眼神越發的漆黑,她有料想過蓮妃絕非等閒,就憑她當年輕而易舉的屠這麼多村落,手下的兵也不會是平凡的,那麼這麼說來她還有一隻私下的暗部。
有多少人,功力如何都無從得知,這狡猾的老狐貍果然不好對付。
“小慕爺,你說蓮妃既然有這麼厲害的一隻隊伍爲何不阻止你殺太師他們,又爲何被墨王牽著鼻子走,爲了墨王害死了皇上,她完全可以不受我們控制。”
慕止給姬雪包紮完畢之後笑道:“因爲她跟我一樣,都把墨王當成了最後一張底牌啊,傻姑娘。”
她也把沈沾墨當成了最後一張底牌,她每一件事做的都讓沈沾墨縱使有千萬個理由,也無法對她動手,果然女人心海底針啊。
表面上蓮妃對慕止一步一步退讓,可實則她以退爲進,就爲了能在某一個時刻對慕止致命一擊。
“那羣黑衣人可有什麼特徵?”
“沒有,全部都穿著很簡易的黑衣,臉上蒙著黑布,但每個人的功夫都在紫花閣士功夫之上,還有的跟我不相上下。”
慕止嗤笑道:“蓮妃這是被逼急了啊,不擇手段的想要弄死我呢。”
姬雪眼色一沉:“我們的閣士都分佈了起來,若是他們集中找到了這裡,我想……”
慕止這個時候也絕不逞強,她低聲道:“通知下去,將易國所有閣士都集中在邊境,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入天城半步!”
姬雪錯愕道:“小慕爺,若是沒有閣士,您在天城寸步難行啊,蓮妃很有可能在暗中出手。”
“沒有閣士,就目前爲止我還有隱雲,他們現在的目標是你們,所以你們跟著扇流韻到邊境,私月將軍一定會護你們周全,等我解決了這裡的事情,你們再回來不遲,現在最主要的是朝中的事。”
“我不去邊境,我就呆在這裡!”也不知道扇流韻在門外偷聽了多久,她突然推開門冒出來冷冷的看著慕止。
慕止知道扇流韻這明擺著在跟自己賭氣,雖然她也不知道扇流韻這生的哪門子氣:“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扇子。”
扇流韻眼神一冷:“你別忘了我纔是天機閣的主上,慕止!我給你權利你就有,我不給你我天機閣的人你一個也別想調動!”
似乎積壓了許久的怨火,扇流韻猛然爆發了出來。
慕止卻沒有生氣,她看著扇流韻點點頭道:“是是是,主上說的是,可小爺這也是爲了主上和天機閣的兄弟姐妹著想啊,在沒有調查清楚蓮妃身後的暗部勢力之前,我們不能冒險。”
扇流韻被慕止笑瞇瞇的樣子搞的十分沒脾氣,她以爲慕止怎麼樣都要跟自己幹一架,卻不想她居然忍了,真是見了鬼了:“反正你別想一個人留在這裡。”
“你以爲我讓你去邊境就單純爲了避難?”
扇流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猛然吼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我就知道你每一步路都帶著陰謀詭計,我就知道你滿肚子都是壞心眼!”
慕止還是笑著點頭:“是是是,我都是壞心眼,可若是我沒有這個壞心眼,我們這幾年能活到現在嗎?”
扇流韻氣結,他承認自從慕止加入天機閣之後,天機閣不管是從勢力還是人脈都在無限的擴大,她的謀略她的頭腦無人匹敵。
但她現在就是討厭,慕止沒走一步都算計好的樣子,想當年自己算計她的時候,她是個毛線啊,想當年她什麼都不會還需要自己保護的時候,她算個毛線啊。
但是現在,只有短短幾年的時間,她居然就成長成這樣簡直就無限開掛啊!
“我會藉助重卿之手調查清楚蓮妃背後的人,而你只負責迷惑私月,到時候我把人引到邊境附近,你用私月之手將其幹掉!”
慕止說的雲淡風輕,而一邊的姬雪和扇流韻早已聽的後背都涼了。
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啊,藉助重卿之手調查蓮妃,這就意味著慕止要進宮!要面對後宮混亂,要以身犯險。
迷惑私月!多簡單的一句話啊,這特麼是這麼好迷惑的,私月向來是頭腦最理智的人,他怎麼會爲了扇流韻用自己的兵和蓮妃的暗部爲敵。
“我做不到。”扇流韻淡淡的說了一句。
慕止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扇流韻也新奇了,慕止會不會妥協的太快了,這完全不是她的作風啊,不由擡起眼看著慕止:“私月向來理智,對我來說要做到你說的,太難,況且,就算墨王登基了也不能立刻封你爲後,你在後宮依舊是個不清不白的人,蓮妃重卿要想動你,也不是不可,一人難敵千軍。”
慕止依舊只是點點頭。
扇流韻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慕止也擡起眼對上扇流韻的笑著說:“我是這麼想的,宮啊我是一定得進,你們呢也必須去邊境,至於私月,你若是做不到,我自然會讓他做到的。”
“那你跟我扯什麼啊,你根本不問問我的意見!”
慕止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想著沈沾墨也該回來了起身準備走,但看見扇流韻還氣鼓鼓的看著自己,又後退了一步道:“我不是剛開始就跟你說了嗎?我沒有徵求你的意見,我的主上大人。”
“慕止!!”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