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潭就像一個長滿蜘蛛網的地獄,這是慕止在這裡五天的感受。
且不說來給慕止送信的鷹差點無數次死於非命,就連自己也就出趟門的功夫誤食了毒藥,頭暈嘔吐渾身冒冷汗。
“好點沒有?”妖九頂著一張幸災樂禍的臉,笑瞇瞇的給慕止把熬好的湯藥遞過去。
慕止慘白著臉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冷冷的說:“滾?!?
妖九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我說你這個賤人,我辛辛苦苦累的跟條狗一樣幫你煎藥倒還煎出罪過來了昂?都給你說了,不要擅自出門,我就一個沒留神你就胡跑,現在知道缺了我不行了把,嗯?”
慕止晃晃悠悠的把藥灌下去,苦的抽了一口涼氣:“這什麼玩意?好惡心。”
“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不然還得吐。”妖九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邊境那邊怎麼從七爺去了之後就一直打雷呢?是不是你搞的鬼?”
慕止往嘴裡灌了幾口清水,點了點頭。
妖九不可置信的看著慕止,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怎麼回事?”
慕止輕輕的瞥了她一眼:“天機,不可泄露?!?
“慕止,你是個人嗎?”
“是啊,所以我很累要睡覺了?!蹦街蛊鹕碛终f:“這裡太危險,不要讓情歌到處亂跑,最好連房門都不要出?!?
妖九翻了個白眼:“我管她,死了算了?!?
慕止伸了個懶腰,準備去補覺,這幾天她除了給白七夜寫謀略,研究新條令和新武器就是在安排天機閣的人開始在離國展開行動,幾乎沒怎麼好好睡覺,在加上現在又特麼中了毒,身子消耗負荷,不好好睡一覺的話,很可能一命嗚呼。
“你安心睡吧,我去找七爺可能會明日纔回來,你要是有事就喊隱士,他們一直在這裡守著呢。”妖九對那個奇怪的雷聲簡直好奇的不行,究竟多大的威力,居然能在力河附近都能聽到。
雖然力河離邊境不算太遠,但距離並不近,他把七夜送到邊境之後,第二日匆匆趕回,可剛走到力河就聽到一聲震天響,若不是急著回來找慕止,她定要去研究一下。
“嗯,我知道了,回來就把好消息帶回來吧。”
“什麼好消息?”
慕止轉過身好死不死的看著妖九,她是怎麼在白七夜身邊廝混這麼多年的,蠢的像頭豬一樣!
“當然是邊境攻破的消息!”
妖九一動不動的看著慕止,然後眨了眨眼:“你說啥?”
“啥也沒說,我困了?!?
“誒你別走啊,邊境攻破?爲啥?邊境若是在此刻攻破離國定會惱羞成怒,萬一集中所有的功力來反攻,豈不是死的很慘,當初不是爲了在邊境玩拉鋸戰,再商量怎麼進行下一步嗎?”妖九不懂,可她一問起來就沒完沒了。
“是啊,所以我不是來了嗎?拉鋸戰到此結束?!蹦街拐f著,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我們攻入邊境,可是離離國的主城還很遠,要步步相逼嗎?如果沒有墨王的支持,我們這麼點鳥人攻不下的?!毖盘袅颂裘?。
“沒說攻下啊,只要破了邊境,拿下邊境的臨城就行了,臨城向來是淺潭和離國爭奪的城池,而且方位易守難攻,只要拿下臨城就勢必會對離國造成威脅,他們不會頃刻就派出援兵來送死的,一定會選擇不近不遠的位置監視著臨城的舉動,然後商量反攻的對策,我們手上,有他們畏懼的東西。”
妖九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攻下臨城,在慢慢的養精蓄銳陪他們消磨,等待墨王即可?”
慕止眼中讚賞之意大增:“小九,你長腦子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讓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蹦街挂贿叴蛉ひ贿吂緡9緡5挠止嗔艘槐瓱岵?。
妖九臉上盡是黑線,她狠狠的瞥了慕止一眼道:“怎麼剛纔不不毒死你。”
慕止笑瞇瞇的在她腦門上輕點一下:“去看一下,到底是什麼讓離國畏懼吧,寶貝?!?
妖九被慕止的那聲寶貝噁心的許久許久反應不過來,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的抖了抖身子揚長而去。
兩個時辰之後,夜幕低垂。
邊境的場景,讓趕來妖九差點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簡直是。
轟!一聲震的人耳膜都有點疼的巨響響徹山谷,妖九傻傻的站在那裡,看著火光裡被震飛的土地和樹木,以及殘肢斷臂幽幽的說了一句:“我了個奶奶,這是要日了天啊?!?
轟?。∨椋。?!
這聲巨響,響起來的同時,千里之外也有一聲與這相差無異的爆裂聲一同響起。
即便兩個地方隔著千山萬水,可這樣滲人的場景卻雷同的厲害。
易國邊境,還是那個前些日子才大戰過的鳳山。
漫天的夕陽被黑暗一點點吞噬,整個樹林間傳出來的血腥味和一種不尋常的氣味將整座山巒包裹。
就在這聲巨響,響起來的時候,整個天地間都好像被撼動了。
扇流韻一身貼身黑色錦衣站在遠處,看著被引在自己圈套裡死士,以及只輕輕點燃引線就炸的方圓十米連個毛都不剩的小瓷罐,生平第一次呆愣愣的傻了眼。
那些被瑪門的迷煙吸引來的死士,上一秒還異常驚悚的帶著永遠殺不死的恐怖氣息,下一秒便連哀嚎都沒有發出來,身子就被那個小小的瓷罐炸的四分五裂合都合不起來。
扇流韻死都沒有想到,那個小小的瓷罐居然有這麼大的威力,她甚至感覺到了自己腳下的震動。
“我草,我是沒睡醒?”扇流韻一把將身邊的隱士拉過來,眨巴著眼問。
那閣士顯然也被嚇傻了:“白花姐說,這是小慕爺讓人送來的,只說了怎麼使用並且要離遠點,可卻沒說……沒說這麼厲害。”
扇流韻睜大了眼睛伸手揮了揮眼前的土,幽幽道:“慕止這個變態,是怎麼把這種東西研究出來的?這要是放在戰事了,對面那羣傻逼還不得跑都來不及跑啊。”
那閣士也忍不住嚥了個口水:“別說他們,若是誰在我們暗室神不知鬼不覺的放一個,我們都跑不掉?!?
扇流韻笑:“老子當初真沒跟錯慕止,她果然不同凡響,哈哈哈哈,來,炸,死士?呵呵呵呵,炸的你媽都不認識你!”
那閣士也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聽了扇流韻的話,給每個閣士都發了一個小瓷罐。
“一會把這個引子點著看見那羣死不絕的就扔過去,跑就行了知道嗎?”那閣士說的時候極其認真,把慕止做的這個小瓷罐就當寶貝一樣的供著。
殊不知,慕止爲了找人研究這個,付出了多慘重的代價。
雖然她也是偶然才找到了一味火藥的材料,從而冒出了這個大膽的想法,隱秘的開始找人調製,一點一點的摸索所有材料的比例,但是要知道這種東西十分的危險。
所以她沒有提前告訴任何人,萬一自己弄不出來豈不是很令人失望。
好在天佑她,居然能在死士出來的時候,恰好調好了比例,古代沒有做火藥特別精力的容器,但那種密封的陶罐可以頂替。
這也是她對於邊境大戰抱有信心的原因,也是以後強攻離國的底牌,就單單這個炸藥就足夠讓世人震驚和忌憚。
扇流韻也著實沒有想到,她相信慕止能找到幹掉死士最捷徑的辦法,卻沒想到就短短幾日,居然就能找到這種不費吹灰之力的辦法。
還是這麼的痛快。
下一秒,她跟隨衆隱士一併消失在了繁茂的叢林裡。
不出片刻,便傳來她放肆又得意的笑聲,和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整個鳳山便出了名了。
就連在山下等待扇流韻信號隨時支援的私月,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天上並沒有閃電,但這緊密的和雷聲相似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而且感覺很近,就離自己並不遠,扇流韻又在搞什麼幺蛾子。
“將軍,這山上是怎麼了?”站在私月身後的流風緊張兮兮的問。
私月眼神一黑低聲道:“在這守著,我去看看?!?
“將軍,恐怕有詐!”流風不放心。
私月冷哼一聲:“若是有詐,就不會有扇流韻那浪蕩又欠扁的笑聲。”
流風不解道:“有笑聲嗎?”
私月沒說話,身子一揚,就潛入了密林裡。
他在樹林裡搜索了許久,可依舊沒有看見扇流韻的身影,但他卻發現了幾個死士,那些死士好像是被困在了什麼圈套裡,私月一想就是瑪門給扇流韻了什麼有毒的東西。
他嘲弄一笑,剛準備出手,就聽到扇流韻大喊一聲:“私月,閃開啊。”
隨後,私月眼前一晃,他感覺一副柔軟的身子撞到自己懷裡,來勢洶洶愣是把自己撞出了好遠,兩人一前一後倒在了地上。
私月還沒來得及發飆,就聽到一聲差點震破耳膜的巨響,隨後漫天塵土和樹幹枯草呼呼啦啦就像下雨一樣,朝兩人劈頭蓋臉的砸下來。
過了一會,扇流韻瞧著沒動靜了,便搖著腦袋從私月懷裡擡起頭,惡狠狠的說:“你不要命了!不是說聽我的信號在上來嗎?”
私月的眼睛在扇流韻臉上停留了半晌,微微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的一片狼藉,最後危險的瞇了起來:“你在搞什麼鬼,扇流韻。”
扇流韻剛纔沒注意,現在發現自己居然整個人都撲在她身上,臉上一紅狼狽的爬起來,胡亂的拍著身上的土:“是慕止弄得,我也是剛知道這東西的威力?!?
私月低低的笑道:“果然只有慕止才能弄得出來這麼變態的東西?!?
扇流韻對於這個卻是極外的贊同,她看著私月彎著眼睛點頭:“我很贊同你啊,私月將軍,不過你現在是不是感覺你的大兵很無用啊,啊哈哈哈,你說要是慕止是離國的,那你是不是死翹翹了?”
兩人一唱一和,居然在橫屍遍野中鬥起嘴來。
而他們討論的對象,所謂變態的慕止在睡夢中覺得鼻子有點癢,狠狠的打了個噴嚏,愣是把自己打醒了。
她嘟囔了一句:“誰罵我呢,剛在夢裡見到沈沾墨,特麼的!”又翻了個身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