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門造訪的時候,慕止還在看扇流韻自己傳的口信,雖然只有短短的幾行字,慕止卻像看不完一般,連瑪門什麼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怎麼了?”瑪門依舊一身紅衣,在某些方面這千年老妖和重卿還有某些相似的愛好,瞧瞧這嫵媚的樣子,瞧瞧這說話引言怪氣的調調。
慕止把手上的信條遞給了瑪門:“軍師過目?!?
瑪門只掃了一眼,就將紙條在手中化爲灰燼:“死士?呵,這羣死不絕的玩意居然在這個時候現身?!?
慕止瞧瑪門這幅姿態就知道他對死士還是很有了解的:“軍師以爲此事跟誰有關?”
瑪門斜睨了慕止一眼:“必定不是蓮妃?!?
“這我自然知道,我有一個人選不知道軍師怎麼看?”慕止收到信條的第一反應就是重卿,若換做以前,她興許不會懷疑,可現在卻有點玄乎。
“重卿?”瑪門道。
慕止面露喜色:“軍師也是這麼認爲?”
瑪門笑:“前幾日與她見了一面,她並非你口中所描述之人,城府極深,隱藏頗多?!?
慕止點頭道:“這是自然,我已然知道自己低估了她,若真是她調動了死士也不足爲奇,只是她爲何要跟我這般大打出手,據我所知她跟白七夜有聯繫,現在敵友難分,就算是做戲也不至於做到這個份上?!?
瑪門垂眼想了片刻:“重卿做事向來古怪,妄加揣測也不是爲今之計?!?
“所以我叫軍師過來,也並非是爲了知道重卿的想法,我要的,是軍師的幫助?!?
瑪門擡起眼看著慕止,笑的格外燦爛:“你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不是?”
慕止但笑不語。
跟這邊的平靜相比,扇流韻那邊的狀態可謂是驚天動地。
整個山林裡蔓延著濃重的血腥之氣,滿地的胳膊腿人頭看的人觸目驚心。
一夜的惡戰,也沒能取得那黑衣人首領的首級,私月的人雖多但也來的較遲,這場惡鬥簡直就是場噩夢。
扇流韻也掛了彩,身上血漬分不清出來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但好在自己的人員傷亡不多。
“主上,您的胳膊?!卑谆ㄩw士從來沒有見過扇流韻如此大殺特殺的一面了,昨夜的她簡直堪比修羅,讓人毛骨悚然。
“無妨,帶著他們下山治傷?!鄙攘黜嵤掌鹗种械倪∩扔挠牡馈?
“是?!?
“流風,帶大軍撤退。”在扇流韻的身側,一抹高大的身影視線還留在扇流韻的身上,嘴裡的話也說的冷冰異常。
“是,將軍。”無關緊要的人退去之後,就只剩扇流韻和私月站在原地,誰也不動。
“不走?”私月眼神中說不清是帶著什麼神情,她褐色的瞳仁極其深邃。
扇流韻如今這般姿態,讓他不震驚是不可能的,雖然他早就知道能當上天機閣主上,這個女人絕不簡單,但卻沒有見過如此犀利的扇流韻。
她昨夜手持白扇,殺人如麻的樣子,雖然讓人頭皮發麻但確實私月見過的最驚豔的她,這個蜷縮在自己腳下的小白兔原來長著這麼尖銳的獠牙啊。
“你可以不來的,爲什麼要來。”扇流韻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私月眼神一晃,扇流韻自己也一驚,我草!問的什麼鬼話,抽風啊,怎麼聽都有點好像要求名分的意思。
扇流韻見私月不說話,輕輕的咳了一聲:“這是我們天機閣的事情,私月將軍若是牽扯進來怕是不好,所以……”
扇流韻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胳膊上一陣刺痛:“啊,你幹什麼!你沒見到我有傷啊混球!”
“疼嗎?”私月一隻手捏著扇流韻的傷口,一隻手狠狠的捏著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扇流韻疼得眼睛都蒙上了霧氣,這賤貨還是一點都不懂的憐香惜玉,她分明是爲了他好,不希望他牽扯進來,他竟然如此對自己?。?
“刺進來的時候可疼?比這樣的疼多了吧?”私月冷哼一聲,把扇流韻又朝自己拉進了一步。
扇流韻心口一滯,是,昨夜傷了不止這一處,每一處都比這樣疼,可當時她卻感覺不到,就算現在有敵人衝出來再刺她一劍,她依舊感覺不到,只會反擊。
但爲什麼,他碰到自己,自己竟像個不經世事甚至嬌弱的小姑娘一樣,本能的用這樣的態度來反抗,來叫囂來告訴他,自己很疼。
希望他做什麼吧?希望他不要傷害自己?還是希望他知道,她很疼,其實是很疼的。
真是日了狗了,慕止不說的時候還感覺不到自己對他有別的情愫,現在好像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的,喜歡他?呵,她扇流韻當了一輩子男人,又怎麼會跟蘇妙戈一樣爲一個男人設身處地的著想。
扇流韻一把打掉私月的手:“將軍請自重。”
她眼神一黯,轉身就走,卻不想剛走了兩步就被一雙手又扯了回來:“我讓你走了?”
哎我草,這找事啊,扇流韻狠狠的瞪著眼睛:“我憑什麼聽你的!你當我還是當初的階下囚啊,你給我放手?!?
私月也樂了,呦,這是準備反抗了?這娘娘腔分明就是從一開始招惹他的,現在招惹的他不淡定著了魔魘一樣,明知道這貨生死跟自己沒關係還帶著大兵來救她,現在她卻沒有半點感恩的意思。
聽這話是要分道揚鑣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雖然他也不明白,他現在跟扇流韻到底是什麼關係或者是怎樣的存在方式。
但是就是想欺壓她,永遠,一直!
“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私月隨手一甩就把扇流韻狠狠的甩在了樹上,然後朝前跨了兩步,擋在她身前,距離甚近。
扇流韻被撞的一個暈乎,在擡眼的時候看見近在咫尺的私月突然覺得身後一陣涼,這個男人的眼神還是這麼恐怖,永遠在自己面前這麼強勢又倨傲的姿態。
“我又沒有讓你救?!毙÷暤恼f了一句,見私月立馬黑下來的臉,又覺得自己這麼說肯定一會得受折磨,確實有點忘恩負義了奧。
忙補充:“多謝私月將軍救命之恩?!?
私月挑了挑眉,腰身彎了一點,用一種極其陰邪的嗓音道:“你的命我救的,就是我的?!?
扇流韻嘴角抽搐:“憑啥啊,那你救了這麼多人,都是你的?”
“都是我的?!彼皆孪胍膊幌氲恼f。
我操!怎麼會有這麼霸道又腹黑的人存在,自己只是倒了血黴了當初跟著慕止進這個鬼地方,也是倒了血黴了才誤以爲私月喜歡慕止,從而惹怒他,更是倒了血黴了會跟他一再的發生劇情,最後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居然好像有一點,喜歡他。
不不不,可能是自己從來沒有了解過男人,纔會覺得自己喜歡私月,也可能……也可能是上次那個吻讓她亂了心智,也可能……
扇流韻想了一萬個自己勸自己的話,最後都被自己一一推翻,然後心裡亂成一團麻。
“想夠了沒有,想夠了下山?!彼皆虑粕攘黜嵾@幅蠢樣,都快忘了她昨天驚豔的樣子,他在扇流韻的腦袋上狠狠的敲了一眼,轉身就走。
扇流韻吃痛倒抽了一口涼氣,不滿道:“你知不知道憐香惜玉啊你,你每次怎麼都這麼暴力啊。”
“憐香惜玉?你哪點像女人了?”私月都忍不住想笑了。
扇流韻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是,我就是不像女人怎麼了?誒,我說私月將軍,你對我一個不男不女的如此刁難,不知道還以爲你對我有興趣呢,哼哼哼?!?
私月的腳步頓了頓,回過頭瞥了扇流韻一眼,扇流韻立刻朝後退了好幾步,朗聲道:“我受傷了,你不能對我動粗,死變態!”
“你如果在喊我變態,我不介意幹一點變態乾的事情!”私月幽幽的撂了一句話。
不知爲何,扇流韻腦海裡猛然鑽出來一副極其驚豔的畫面和銷魂的聲音,那便是她那日偷窺沈沾墨吃慕止的時候的樣子。
雖然她沒有看到不該看的,但是那聲音,那腦補的畫面簡直讓她都無法招架。
私月見扇流韻的臉突然漲紅,然後一直紅到脖子,不懷好意的朝她靠近,邪魅道:“你臉紅什麼?”
扇流韻正想著,突然被私月這麼問,猛然睜大了眼睛伸出手製止私月的腳步:“別啊,你別過來啊。”
私月眉頭一蹙,眼睛瞇起來:“我說的變態之事,是把你吊打一番,你想到了什麼?”
扇流韻對著私月眨了眨那雙誘人的桃花眼,臉上更紅了:“什麼想什麼,我什麼都沒想啊,我能想什麼?!?
私月突然從鼻子裡冷哼一聲:“是嗎?!?
扇流韻暗暗罵自己,又怕被私月瞧出什麼端倪,他要是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肯定要鄙視自己,於是故作清高的揚著腦袋從私月旁邊大義凜然的走過去:“自然是真的,我扇流韻說話一是一二是二,絕對沒有想什麼不該想的。”
私月在哼一聲:“那你爲什麼流鼻血?!?
扇流韻差點腳下一軟,跪在地上,連忙伸手摸鼻子,卻發現並沒有鼻血,回頭就瞪著私月:“哪有流鼻血,你騙我?!?
“我說的是心裡?!彼皆聵O其鄙夷的掃了她一眼揚長而去。
心裡流鼻血?心裡流鼻血!!
難道私月已經看穿了她的想法,我靠,瑪門第二代啊,但是他怎麼能看穿她的想法呢?絕對不能讓她認爲自己是這樣的人啊。
扇流韻一拍腦袋哀嚎一聲就追了上去。
“我真的沒有這麼想,真的。”
“我說你怎麼想的了?”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我的真的沒有那麼想,其實我?!?
“閉嘴?!?
“真的,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我讓你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