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國千城遭遇暴風(fēng)雪席捲,百姓民不聊生,加上饑荒岌岌可危。大量的糧草供給都被地方官員扣壓,而一邊的翼城也出現(xiàn)了大批瘟疫的現(xiàn)象,爲(wèi)此皇上震怒決定徹查此事。
而這一徹查就牽動了沈沾墨,處理這樣的事情也是他的職責(zé)所在。
“殿下,林和那個老匹夫去年就不該留下,如果不是他千城不至於如此。”莫言咬牙切實地說,他的雙親就在千城,聽到訊息他差點把持不住想一刀砍了地方官員,林和。
沈沾墨穩(wěn)坐毛氈,他將手上的摺子扔在一邊,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精細的眉眼略低:“去吧。”
莫言拳頭握了握猛然跪在沈沾墨面前,他知道沈沾墨把這麼重大的事情交給自己,已經(jīng)是全然接受了自己能力,並且對自己完全信任。
“屬下一定妥善處理,請殿下放心安心處理翼城之事。”莫言自從跟了沈沾墨,雖然沈沾墨面上總是冷若冰霜但他很慶幸自己一生得此君王賞識。
沈沾墨淡淡地點了點頭:“如果處理不好,就另謀出路吧。”
莫言朗聲道:“是。若是屬下處理不好,提頭來見。”
沈沾墨脣角扯了扯:“我要你的頭做什麼,去把妙戈留在暗格的*取來,男子的。”
莫言雖然心中有疑惑,但還是按照沈沾墨的吩咐去將藏在精緻木盒中的*拿了過來。
沈沾墨看見木盒的時候,略微擡了擡下巴:“妙戈最近可好?”
莫言的眼睛低了低,最終說:“正在離國養(yǎng)傷,上次因爲(wèi)闖入寒國兵營受了傷。”
沈沾墨的手指頓了頓,以前他對於任何人都似乎不冷不熱,甚至漠不關(guān)心。但自從和慕止相處,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內(nèi)心正在一點點變得柔軟,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殿下,屬下還有一事。”莫言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忙道。
“說。”
“重卿姑娘來天城了。”
重卿離開了城西別院,來天城做什麼。沈沾墨的狼眸一點點深邃,他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了,你下去把。”
“屬下告退。”
而就在同時,天城一家上好的酒樓裡。
一間上好的客房將外界的喧囂都隔絕在外,重卿站在略微開啓的窗口望著身下繁榮的街道市集,恍若隔世。
她一身紅色的錦裙,淺薄的白色面紗都隨著從窗口滲進來的涼風(fēng)起伏,那張傾世容顏容隱若現(xiàn),妖孽一般精緻的眉眼裡失了焦距,直到聽到身後的門被推開,才略微回神。
像是將外界的光亮全部吸入眼內(nèi),光彩照人。
在她的手側(cè),乾淨(jìng)的牀榻上正熟睡著一個小小的女孩,平穩(wěn)的呼吸,含笑的小臉讓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裡一般。
白七夜走進室內(nèi),朝正在熟睡的七七看了一眼,走到重卿身邊:“你還是出來了。”
重卿收回視線依舊望著樓下的人潮,啓脣一笑:“外面的世界,真是熱鬧,我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何等樣子了。”
白七夜輕輕側(cè)過臉,柔和的精容上一抹嗤笑:“你就這樣帶著七七出來,真夠冒險。”
重卿卻不以爲(wèi)然道:“我不會將她交給任何人,不管去哪裡都會帶著她,我可沒有你冷血。”
白七夜但笑不語。
“你不問我爲(wèi)何出來,想要做什麼嗎?”重卿又說。
白七夜聳聳肩,慵懶的靠在一邊:“跟我有什麼關(guān)係?”
重卿嘖嘖有聲:“真夠無情的,怎麼說我也算是你姐姐。”
白七夜懶散地看了她一眼,徑自走到七七牀邊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小臉,語氣放輕道:“外面的世界不比你心中所想,帶著她總歸是個麻煩。你還未婚配,何不在她幼年時替她找個好的家戶。”
重卿卻不樂意了:“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可你自己能保護得了她嗎?阿卿,你準(zhǔn)備把她帶到身邊到什麼時候,若你還在城西帶著她無妨,可現(xiàn)在你既然選擇出來就必須要捨棄她。”
七七像是感受到了白七夜的撫摸,迷迷糊糊地伸手握住了白七夜的手指,睡意朦朧似醒非醒地嘟囔了一句:“小白,不要走,再陪一會七七。”
白七夜手指驀然僵硬,眼前的小鬼雖說跟自己相處的時間不多但卻極爲(wèi)重情,對自己也一直十分纏著,對自己都尚且如此,那對於重卿呢?
“小白,七七她跟別人不同。從我將她從生死線拉出來她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讓我不要丟棄她時,我便不忍再放手。她跟我相處了這些年,就像我的親人一般。”
“你的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柔軟了?”白七夜笑著將手從七七的手中抽出來,起身道。
“每個人的心都有柔軟的致命點,你又何嘗不是?”重卿一言道破。
白七夜實在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你叫我來莫非就是跟我說這些無聊的事情?”
重卿最痛恨白七夜冷血絕情的樣子,冷言道:“我要去翼城。”
白七夜低低的笑了出來,他像是鄙夷一般看著重卿:“我現(xiàn)在有點懷疑,你是否把七七當(dāng)成了你的軟肋?”
重卿知道白七夜的意思,不由蹙眉:“我會保護好她。”
“那如此,救贖主神醫(yī)請便。”白七夜脣角一揚,揚長而去。
“白七夜。”重卿在白七夜拉開門的一瞬間叫住了他。
白七夜的白色錦衣一頓,腳步停了下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轉(zhuǎn)身,只是用從未有過的冰冷聲音說:“不要做出危急到慕止的事。”
重卿的眼神猛然恍惚起來,她以爲(wèi)在她心裡多年的親情會比得上慕止,可白七夜的話讓她的心涼了又涼,嘴角一抹苦笑。
白七夜側(cè)過頭直直地望向重卿,瞳仁深邃:“你做不到,所以只會兩敗俱傷。我不想傷害慕止,所以請你不要強我所難。”
白七夜離開之後,重卿內(nèi)心暖意一點點回升,即便是如此動人心的一句話卻要說的這麼婉轉(zhuǎn),他分明是想告訴她,如果必須要做了兩選一的時候,興許他的選擇會是重卿。
重卿眉心蹙了蹙,而她又怎忍心去傷害慕止?她啊,是那麼多人心口的刺。
身爲(wèi)無數(shù)人心口軟刺的慕止此刻還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她手指輕輕地敲擊桌面,嘴裡叼著毛筆。
吱呀,門被推開。慕止望著從門外風(fēng)塵僕僕歸來的沈沾墨,愣了愣,一把將口中的毛筆拔下,呆萌地開口:“咦,你不是晚上纔回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沈沾墨不爽道:“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回來?”
慕止定了定睛才發(fā)現(xiàn)沈沾墨手上的盒子:“你拿的什麼?”
“人皮。”
“我草!你這個變態(tài)。”慕止聽到前兩個字,差點忍不住把手裡的毛筆吃下去。
沈沾墨一隻手拿著毛筆,一隻手將坐在木椅上的慕止,揪著身後的衣服領(lǐng)子一把提了起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少給我罵人?”
“你又揪我領(lǐng)子,你想扯壞我多少件衣服,啊?”
“你給我保證以後絕不罵人,我就鬆開。”
“賤人,老子就不說。”
“你他媽的。”沈沾墨將手中的木盒放下,就想大打出手。
“你也罵人了,你居然敢罵我!”慕止抓住沈沾墨的話柄就嚷嚷道。
沈沾墨邪魅一笑:“是不是三天不收拾你,你就要翻天了?嗯?”
慕止瞧見他這種標(biāo)誌性的野獸笑意,不由後背一涼,臉上一變笑瞇瞇道:“不是,你幹什麼拿人皮回來,噁心死了。”
沈沾墨也服了慕止轉(zhuǎn)移話題的本事,將她放開打開木盒:“*。”
慕止瞧見那一層薄薄的,類似於膠類的一張淺淡的面具不由一愣,登時傻了眼,往常只能在小說電視劇裡才能看到的東西,沒想到這古代真的有。
匆匆彎下腰打量著那層面具,終於在古代發(fā)現(xiàn)了一個高科技的東西,驚歎道:“太完美了,這個東西貼在臉上真的可以變換容貌嗎?”
“嗯,這是藥物所制,可以維持一個月。”沈沾墨終於找到了一個讓慕止感興趣的東西,看她專注的樣子心中一癢,趁機從她側(cè)身將她攬在懷裡,陪她一起俯下身子。
“你不是想堂堂正正地在邊境當(dāng)一個小兵嗎,帶上這個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你是女子。”沈沾墨雖然知道這樣很冒險,但這無疑也是慕止心中所想。
慕止絲毫沒有感受到沈沾墨正在佔她便宜,笑瞇瞇地彎起眼:“突然發(fā)現(xiàn)有點喜歡你了。哈哈哈哈。”
沈沾墨哭笑不得,他學(xué)著慕止的口氣道:“你這句話說的好像以前不怎麼喜歡我,勢力,小人!”
慕止被沈沾墨逗得一樂:“你一點也不高冷了。”
“什麼高冷?”
“嗯,就是我當(dāng)初見你時,那種又冷漠又高傲的姿態(tài)。”慕止擡起眼睛想了想說道。
“那你呢?”沈沾墨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越來越喜歡跟慕止待在一起,不管她做任何動作都讓自己心中歡愉。
慕止又擡起眼想了想:“我好像也變了,比你變得還嚴重。”慕止說完,卻沒有感覺到苦澀,相反,她很慶幸自己能在輾轉(zhuǎn)之後和沈沾墨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很謝謝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她,她也很謝謝他,能將自己從陰冷的黑暗裡重新帶到日光下。
“我給你戴上。”沈沾墨輕聲道。
“好。”慕止擺正了身子,笑道。
半個時辰之後。
“啊!來人啊,快來人。”小默手中的蔘湯灑了一地,她走進寢宮之後尖叫一聲,隨後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吶喊,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寢宮。
後背被凉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