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止這一覺睡的很沉,等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實則也不是自己願意起來的,孟情歌來訪總能製造出非凡的動靜,等慕止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時,孟情歌已經瀟灑翩翩地進到了室內。
“不能再睡了慕慕。”孟情歌顯然有些著急,她說話的語速都不太正常。
“郡主,我們良娣昨日一夜未睡。”小默給孟情歌福了福身,小聲道。
慕止晃了晃腦袋從牀上爬起來,孟情歌睜大了眼睛,大聲道,“啥?一夜沒睡?幹什麼呢?”
“哎呦我說你嗓門別這麼大,吼得我頭都暈了。”慕止纔不是吼得頭暈,是被吼的快清醒了,她一直讓自己保持朦朦朧朧的狀態,因爲還是困的不行。
孟情歌三步並兩步地走到牀邊對慕止挑了挑眉:“皇上要見你。”
慕止的睏意頓時消失殆盡,她猛然睜大雙眼,“你早說啊。快快快,換衣服換衣服。”
孟情歌哈哈大笑:“你剛纔不是還嫌我嗓門大嗎,哈哈哈,有本事你彆著急!”
不著急?怎麼可能,這可是見皇上,縱使她現在是良娣若是這件事情說不妥,那也極可能功虧一簣。
“慕慕,我還要跟你說一件事。”孟情歌猛地蹙起的眉頭,走到慕止身邊小聲道。
“怎麼了?”慕止心裡咯噔一聲。
孟情歌貼著她的耳朵小聲道:“要說瞞著所有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皇上連商量的餘地都不給我就告訴了太子。”
這要換了前陣子,自己畢竟會嚇出一身冷汗,但現在沈沾墨已經同意此事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了。
慕止鬆了口氣,對孟情歌眨了眨眼,“無妨,不礙事了,只要能見到就好。”
半個時辰之後。
孟情歌將慕止送到了軒轅殿。
“慕慕,你的手在抖。”孟情歌雖然慕止要做什麼,但看她緊張的樣子心裡難安。
慕止啓脣一笑:“啊?有麼?哈哈哈我是激動,激動。”這跟自己在現代見總統沒什麼區別,若說不緊張那必定是假的。
“要不,我陪你一起進去?”孟情歌對她揚了揚眉。
“不用了。你們先回去吧。放心好了,沒事。”慕止說完就朝軒轅殿走去。
軒轅殿內,皇上已經屏退了所有人,慕止走進之後繞過玄關擺放的巨大屏風才瞧見皇上。
印象中,她只見過皇上一面,端正而剛毅的五官將整張臉襯托的威嚴無比。
“免了。”慕止瞧見皇上的時候一愣,剛想請安皇上已經瞧見了她平和的伸手讓她免禮。
“謝父皇。”慕止心中的絲絲緊張,都被眼前王者的和藹態度打散。
“你的臉好了還當真是傾城之色。坐吧。”皇上臉上掛著笑意,絲毫不像慕止心中所想的猛虎。
“是。”慕止端坐在了皇上對面的木椅上。
“聽情歌說,你找朕有事上奏。”皇上開門見山的道。
慕止點點頭,“是,正是爲了寒易兩國邊境之事。”
皇上眉心一蹙,“說來聽聽。”
“慕止知道父皇一直對寒易兩國邊境之事憂心,清河阻隔兩山又甚是陡陷若是邊境燃起戰爭必定會打的很艱困,但請皇上能給慕止一次機會。”慕止輕聲道。
“哈哈哈哈哈。”皇上陡然大笑出聲,他第一次將慕止仔細地打量了起來,慕止的身子單薄甚至偏瘦,個頭不算太高除了長了一張標誌的面容還當真看不出來,這孩子如此野心。
太子提及過這件事,沒想到慕止這麼急。
“你是想讓朕放你去帶兵打仗?”皇上眼睛瞇了瞇,語氣冷了半分。
慕止心裡也有些忐忑,“不,慕止只是想協助孟親王一同參與此次戰役。父皇一定想說,慕止一介女流,又身體瘦弱更無任何可勇可謀的地方,說的這些不過紙上談兵。可慕止想說,若慕止沒有五成的把握不會拿這條命如此揮霍。”
“這麼說來,你只有五成的把握,就想拿朕的千軍萬馬來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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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邊境之戰,非打不可,離國一直在注意著這邊的一舉一動,寒國更是虎視眈眈,慕止聽聞寒國與離國有交好之意,在木已成舟之前若是錯過了這次佳機日後再要平反,怕是難上加難,與其一直忍讓不如先發制人。”
“說的倒是動聽,寒國之所以一直挑釁就是因爲清河之戰他們搶了先機,我軍一旦跨越清河便沒有後路,若想趁勝追擊談何容易。”皇上被慕止的話說的心裡也甚是焦急,這一直是他心中隱疾。
“所以,清河之戰必定要用突襲之勢,打他個措手不及。山上的援兵必定要下來支援,只要我們在河上之戰不費力氣,折損了山上勢力再一舉上山謀策,等待援兵到來養精蓄銳一舉攻下守城。”
“你想攻城?”皇上的聲音提高了半分。
“慕止想要的,是靈山,自然包括了敵國守城。”慕止擡起眼看著皇上一字一句的道。
皇上在看到慕止的雙眼時,驀然一震。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瞳仁,甚至敢跟自己對視的人就少之極少,更別說這樣一雙倔強又靈動的眼神。
“朕想知道你心裡真實的想法?”皇上對慕止燃起了一百分的好奇,她一個太子良娣平時不是在太子殿養病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很少在傳出來她的消息。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這樣慕止究竟是如何做到了這一步。
“慕止略讀過些兵書,對於太子偶爾提及寒易之戰甚是心焦,慕止沒有別的想法,只想爲易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可知道,六宮女流是不能參與朝政的。”
“知道,所以慕止來給父皇的就是一條命,兵敗慕止自然絕於戰場,若勝就當是將功贖罪,慕止不求任何。”
皇上盯著慕止許久都沒有說話。
慕止起身,衣裙一掀開就跪在了皇上面前,聲音輕柔:“慕止在來之前想過無數個說服父皇的理由,但進門之後卻一個也想不起來。我不能像說服太子那樣來大片大片地背誦兵法,亦不能像說服自己那樣,想即便有五成的把握也要奮力一搏。慕止知道,父皇手下的千軍萬馬都是英勇善戰的將士,都是有家有心的人,也許因爲慕止的一個失誤就會兵敗的潰不成軍。”
皇上依舊沉著眼睛聽。
“可父皇也一定知道,有些險本身就已經註定了。只不過是誰看誰去冒罷了,說句真心話,這次戰爭有我沒有我都沒有什麼區別,真到了緊要關頭沒有人會聽從我的話,孟親王手下的將軍各個都是才智多謀,只有我說的對他們才肯去做。”
最後慕止說:“我要的,只不過是一個機會。能讓我爲父皇,爲太子盡我所能。”
“太子跟我提及過你。”皇上嘆了口氣,輕聲道。
慕止心裡咯噔一聲,提及?什麼時候?說了什麼?
皇上起身把慕止扶起來:“你是沾墨喜歡的人,是他的妻子,倘若他都信你朕有什麼不可信的?朕之所以叫你來,不過是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讓朕的皇兒如此傾心。”
慕止望著皇上愣住。
皇上揚脣一笑,“今個一大早,太子就來找過朕,提及此事,他了解你可朕不瞭解,他敢冒險可朕不能拿朕的子民陪你一起冒險,自古以來從沒有女子帶兵打仗。”
慕止心口突突的跳,分明早上還氣的要死竟然已經幫自己鋪好了路。
“但若是答應也不是不可,不過,朕有一個要求。”皇上看著慕止一字一句地說。
“父皇但說無妨。”慕止嚥了咽口水。
“既然太子用他的名義想替你開這個先例,那朕便用他的太子之位來跟你賭一把。若贏,朕可以應許你一個條件,若輸,朕便廢了他太子之位。”
五雷轟頂,絕地,直接轟成了禿頭!
還沒開始便要面臨這樣的選擇,說實話慕止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甚至真的只有五成,她最初的目的不過是想用此次戰爭,在不敗的情況下來廢了孟親王,之後是自己冒險嘗試攻城,因爲就算回來想必也是困難重重倒不如放手一搏。
但她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可現在竟然堵上了沈沾墨的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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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到底付出了多少,就算自己看不到也一定想得到。王者表面的風光無限腳底踩了的都是橫屍遍野。
憑蓮妃爲了他做的慘絕人寰的事情就已經讓慕止震驚,而沈沾墨笑著說的那句,你以爲我當上這個太子靠的是別人嗎?
“可想好了?”皇上看著慕止垂下眼睛,不由笑了笑。
他不相信慕止會選擇同意,而他之所以提出來這個要求便是斷了慕止的後路,就算慕止真的有他看不到的通天本事,他也不想以此犯險。
“好。”慕止最終捏了捏拳頭,蹙眉道。
“你……”皇上顯然對這個回答甚是驚訝。
啪啪啪,隨著幾聲擊掌的響聲,沈沾墨從另一端的屏風後走了出來,慕止當即錯愕石化。
“既然父皇已經準許,那便是一言九鼎,慕止,謝恩。”
“謝父皇成全。”慕止僵硬地福了福身,看到沈沾墨對自己擺手就訕訕地退出了軒轅殿。
門外依舊是凌冽的風,吹的身上冰冷一片。
她在門外等了許久沈沾墨才走出來,雖然不知道沈沾墨到底跟皇上說了什麼,但從他的臉色來看肯定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我若是丟了你的太子之位怎麼辦?”慕止望著走到自己眼前的沈沾墨,嘴一撇委屈地說。
沈沾墨伸手握住了慕止的手,他寬大的手掌包裹著自己,甚是溫暖。
“你連命都不要了,我還要這個太子之位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