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林曼卿渾然未覺危險竟是離她如此之近,她正拿起手拷準備拷在楊三的手上時,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另一隻手從後邊握住了,那隻手是如此冰冷、卻是如此有力,她微微一震,手一鬆,金屬手拷‘嘩啦’一聲掉落在地板上,那隻手帶著一股巨大的果敢的力量將她的身體猛地拉向一邊,林曼卿瞬間失去了平衡,狠狠撞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幾乎與她倒下的瞬間同時“呯——”的一聲槍響劃破了寧靜。
槍聲?
怎麼會?
是誰開了槍?
她急忙從沙發上爬起來,只見楊三已經一動也不動地倒在地上,他的身邊掉落著一支精巧的手槍。
是楊三中彈了嗎?可是爲何他的身上竟不見血跡?
“大隊長?剛纔是怎麼回事?他……”林曼卿轉過身問道。
只是話剛剛說了一半就哽在了喉頭。
她的手觸摸到了什麼東西……
黏黏的……
鮮血!
她碰到楚江威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大隊長!!!”林曼卿突然驚呼起來,“您受傷了!!!”
楚江威一支胳膊支撐著沙發扶手,腹部的白色襯衫已染紅了一片,鮮血還在不停地滲出來。
林曼卿趕忙扶住他的肩膀,她能感覺得到楚江威毫無體溫的身體正在微微的顫抖,“大隊長!大隊長!怎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
楚江威仍舊面無表情,只是一手壓著腹部,嘴脣烏青,臉色慘白的像一張白紙,額頭上滲出了薄薄的汗。
“醫院!!我揹你去醫院!!!”
林曼卿俯下身去想要去揹他。
不!不行!!!萬一動作太大,導致失血過多怎麼辦?
但是已經一刻都不能耽擱了!
冷靜……林曼卿……你一定要冷靜啊……
在這個關鍵的關頭她強迫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不能亂了陣腳。
慢慢地清晰的思路出現在她腦海中,首先必須要先止血,進行簡單的包紮,其次打電話叫救護車。
對!先叫救護車!
林曼卿趕忙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在撥通了號碼清楚詳細地說明了地址之後,林曼卿跑過去抱住了他的身體。
該死啊……
林曼卿感覺到他身體冷戰的越來越厲害了,顧不得那麼多,她三下五除二便將自己的衣服撕成了寬度適中的布條。
“大隊長……我要先給你包紮,否則您會失血過多的……”
正當林曼卿準備替他包紮時,手中的布條突然被他從手中抽走,一把拍在地上。
“大隊長!”林曼卿一驚,“您要讓我替您包紮啊!您的血越流越多,這樣下去會有危險的!”
“我不需要。”楚江威輕輕將她推開,有些顫巍地站了起來,沉聲說道,因爲身體虛弱,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話語中的疏離彷彿是一把冰冷的劍直刺向林曼卿的心房。
林曼卿趕忙扶起他強撐著站立的身體,“對不起,大隊長……都是因爲我……都是因爲我……我……對不起……對不起!”
隨著聲音淚珠順著她的面頰簌簌地滾落了下來。
楚江威回過頭,看到她滿是淚痕的臉,竟有一瞬間的失神。
“大隊長……對不起……是我的錯……”
楚江威額上的薄汗已經變成了汗珠滑了下來,連身體也開始發燙了,他再一次推開她,低聲道:“你出去!”
“大隊長!”
“滾!”
“好!”林曼卿心裡一橫,“那我先去叫救護車,請您要等著我!請您一定要等著我!”
她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包房。
一個人瘋了一樣地衝向了燈紅酒綠的街上。
不知道跑了多遠,不知道跑了多久。
一秒鐘長得像過了一光年。
臉頰潮溼一片。
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
彷彿剛纔她所看到的,聽到的,觸摸到的都是一場夢,她彷彿還在那輛黑色攬勝裡靜靜地注視著他開車的模樣。
可是下一秒視野就被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楚江威冷峻的面孔再一次出現,卻是面色蒼白、冷汗淋漓,他拒絕她爲他包紮傷口,一次次將她推開,最後再將她趕出來……
爲什麼……這究竟是爲什麼?爲什麼您要這樣?
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的恐懼感將她吞沒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這一刻她失去了一貫以來都可以保持的冷靜與理智,在大街上奔跑起來。
當林曼卿帶著人重新回到“夜巴黎”的時候,她驚呆了。
包間裡,除了仍舊昏迷的楊三和他的手下,地上的一灘血跡。
已經沒有了楚江威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