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表面上是講林曼卿,莫不如更多地在說自己,而一但當事人帶入個人感情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姍姍,”林曼卿伸出胳膊抱住了黃姍姍纖弱的雙肩。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要跟你說的不是這個。”女孩兒固執地撅起了嘴。
“姍姍,不管你在想什麼,在計劃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爲什麼?”
“上一次跟你見面我告訴過你,就算我問你的問題你一個都不回答,我也遲早會查出來,現在我還是這句話,可是如果真的等到那一天你有沒有想過會是什麼樣的後果?現在已經有三個人被捲了進來,朱少麒、徐嘉玉、劉永同,還會不會有下一個?下一個又會是誰?”
林曼卿的話仿若一把利劍直刺黃姍姍的心臟,她咬緊了下脣,臉上露出無比痛苦的神情,只是這表情維持了不過半分鐘,她突然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你們檢察官都是這麼套人的話的麼?這一招未免也太老掉牙了吧?”
看著黃姍姍臉上變臉一般變換的嘲諷神情,林曼卿心頭一驚。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孩子?
到底是什麼讓她竟會如此冷漠無情?
“罷了,”看林曼卿明顯有些不悅,黃姍姍輕盈盈地轉個圈,開口道,“我答應過姐姐,姐姐說過姐姐的事,我就告訴你我的事,想一想老是食言未免也惹人厭煩?!?
“姐姐有沒有過那種經歷,”黃姍姍話題一轉,笑瞇瞇地說道,“每天面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想要說話的時候就只能對著牆壁說,或者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她爲何會突然說起這個話題?林曼卿看著她,她小小的人心思竟是如此費解。
至於她問的問題……
怎麼會沒有經歷過呢?大概不會有人比林曼卿更加了解孤獨的滋味了。
“或者經常需要在孤獨一人和拳打腳踢中選擇呢?”
黃姍姍的話娓娓道來,結合前期對她個人情況的調查,林曼卿知道了完整的故事。
黃姍姍是黃家的獨女,從小受到非常嚴格的管理教育,父親黃伯濤是當地著名的教育家,一直期望女兒能成爲他教育事業最成功的範本,備受期望與管束的黃姍姍幾乎在各種補習班、特長班還有練琴房中度過了所有童年,學習成績也一直很好,上初中時她的母親去世了,妻子的離世導致黃伯濤性情大變,也是從那時起只要黃姍姍沒能考上班裡的第一名,回到家就是一頓毒打,還沒有飯吃,情況就這樣一天天地惡劣下去,黃伯濤的工作越來越忙,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而每次回到家也只會詢問黃姍姍成績如何,是否考了第一名,一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又是一頓毒打。
用黃姍姍自己的話講“他知道我考試得了幾個第一名,我獲得的每一個獎項,因爲那是他到處演講最好的素材,可是他不記得我的生日!甚至不知道我上幾年級幾班!”
然而這整個故事中最令林曼卿感到詫異的卻是黃姍姍與朱少麒的相識。
“喂,你是叫黃姍姍吧!”我正在預習功課,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我擡頭,眼前是一張俊俏而桀驁不馴的臉,幾分痞氣在他挑起的一側嘴角上格外分明。
無聊,冷冷地翻個白眼,繼續我的功課。
上課的時候,我正在做著筆記,一張小紙條從隔壁傳了過來,
“1394538XXXX,我的電話,放學打給我!”
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我把紙條揉成一團,隨手便扔在地上。
沒有想到,放了學,他竟又一次跑了過來,一個箭步攔下了我,不顧我身邊結伴的同學和我那張冷冰冰的臭臉,他先是質問我爲什麼沒有打電話給他,然後丟下一句話,吹著口哨離開。
“黃姍姍,一個月,我一定會追到你!”
“姍姍,你可別聽他的,他可是朱少麒,朱校長的獨生子,學校裡有名的混混?!蔽疑磉叺呐⒁娝哌h,忙在我耳邊講到,“雖然他長的確實很帥嘍……”
有名的混混?當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我的心頭一動,一股狂喜蔓延開來,在那個瞬間,我知道要做什麼了。
“你的意思是,你與朱少麒在一起的原因是爲了報復你父親?”
“對?。∫婚_始確實是這樣,姐姐你覺得很奇怪嗎?我倒是覺得一點都不奇怪?!?
坐在飛馳的車上,我把手中的酒瓶一扔,打開車窗,探身出去,任那呼嘯而過的夜風吹亂我的頭髮,任一身的酒氣把自己淹沒,閉上眼睛,大聲地喊:
“朱-少-麒,我-們-去-哪-裡!”
“你想去哪裡,我就帶你去哪裡!”他開著車,怕我聽不到,聲音很亮,很大。
“我要去遊戲廳!我要去酒吧!我要去夜店!讓那些拋棄了我們的人,讓那些人……”我迷迷糊糊地,只感覺面頰一片冰涼,聲音逐漸小了起來,“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他們不會關心這些……”
我們擁有的不過只有彼此,還有一個殘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