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工作不忙的夜晚,路子通就會擠出時間來,一個人拎兩瓶啤酒到青蓮湖邊坐坐,自從來到青蓮區任職,這個習慣多少年都沒有改變過。
因爲劉萬民被查處,副署長吳澤江代理署長職務,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些日子以來,署裡一日都沒有清閒過,兄弟們怨聲載道卻也無可奈何,誰知道這副署長會不會就是下一任的老大,所以除了正常工作外大夥都想著加班加點在新領導面前表現表現。路子通與別人不同,他從沒想著升官發財,也沒想著飛黃騰達,他只想把手裡的案子辦好,所以始終我行我素。
今晚,早早幹完了手裡的活,路子通照舊又去警署門口的小賣店賒了兩瓶黑啤酒外加一包花生,因爲他是老顧客,所以總是先拿東西,到了月底再統一結算,這樣子既輕鬆又方便。
今年,寒意似乎來得格外早,剛剛初秋,天氣已冷得如同深秋了,青蓮湖滿池的蓮花枯敗,淡青色的湖面平靜地宛如死亡之鏡,接近滿月,月亮圓潤的倒影在湖面一動不動,彷彿一隻魔鬼的眼。
路子通靜靜地坐在湖邊的樹林之中,他瘋狂地迷戀這種寧靜的感覺,路子通將啤酒灌入口中,彷彿在這樣的寧靜中他便可以忘掉那些痛苦的往事。
路子通是個不折不扣的公子哥,至少曾經可以那樣說,這個家裡不僅擁有古典奢華堪稱文物的莊園還有大片土地的少年幾乎是從出生起就未體驗過人生辛苦的滋味,所以他任性、自我,一副典型的公子哥作派。
可是命運總是愛跟人開玩笑,路子通將酒瓶放下,目光蒼涼地凝望著遠處的湖面,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切就都改變了呢?
也許是那幅不祥的畫的到來帶給了這個家族厄運,也許就是從作爲收藏家的爺爺開始瘋狂地改建自家的莊園開始……總之大火、親人離世、家破人亡,一切接踵而來,年輕的路子通幾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噩號擊垮,他無法面對現實,自此再未踏入那個家一步。
他一度認爲隨著那幅畫的失蹤、親人的逝去、他的搬離,厄運之神就會放過這個悲慘的家族,可惜撒旦並不相信眼淚,他離家7年的哥哥終於回來,這個被路子通從小視爲家族榮耀與人生偶像的男人卻永遠地坐在了輪椅上。
殘酷的命運之神啊……
路子通悽然地笑了,我是個懦夫……
我已經被無情的命運徹底擊倒了……
一陣夜風吹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路子通的思緒飄回眼前,枝葉枯敗的樹林隨之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什麼聲音?
等等……
路子通突然瞪大了眼睛,青蓮湖邊居然站著一個身著豔麗紅衣的女人,她的胳膊在胸前舞了一陣,接著居然一頭跳入了湖中。
“危險!”
路子通一聲大喝,趕忙從樹林中躥出來,兩下脫去身上的牛仔外套,撒腿跑了過去。
吉賽爾奉命尋找三江匯聚之地已是第三天了,其實這個任務對她來講並不算什麼,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曾經的三大聖水比遜、基訓、希底結現在居然叫做花江、石門江和靈江,白白地廢了她一番周折。
真是庸俗且毫無敬畏之意的名字,簡直是對神聖之水的玷污!她在心裡抱怨。
不過不管怎樣還是讓她找到了,吉賽爾站在平靜的青蓮湖邊,靜靜地感受著這種風平浪靜下暗流洶涌的氣息,緩緩挑起紅脣。
不會有錯。
什麼青蓮湖,真是可笑。
這裡是大名鼎鼎的死亡之窟——所旺泉眼,三大聖河真正的交匯之處,主宰著以巴路島神秘力量的源頭。
時間與空間的軌跡在所旺泉眼深不見底的洞道中扭曲變形,最終消失地無影無蹤,怪不得烈焰戰神可以逃過盲目君主與梵卓教庭的追蹤,安然長眠三千年。
吉賽爾今日穿了一件暗紅色真絲曳地印花長裙,即便是獨自出任務,她也從不會疏於裝扮自己,伽羅斯曾經冷冷地諷刺過她:“事到如今,我們的事業最需要的就是隱密,任何一點風聲的走漏都有可能引起梵卓教庭的懷疑,而你卻是仍舊這般招搖,難道進棺材睡覺你都要穿上朝袍嗎?”
朝袍指的是在血族社會中,每逢覲見君主或舉行重大儀式時,臣子需穿的服飾,與狼人的粗獷或影子獵人的低調不同,血族本就是貴族,對於穿戴極爲講究,奢華的黑色亞麻質地長袍,紋滿金色刺繡的氏族圖騰,女性吸血鬼一般用絲綢和蕾絲鑲邊,再加上華麗的金色或黑色哥特風格珠寶,而男性吸血鬼則需佩戴象徵氏族與權位的黃金寬腰帶,地位越尊貴,腰帶越華貴,女性吸血鬼一般不佩戴黃金腰帶,無論男女,凡是有戰力的血族都佩戴象徵個人的武器。
吉賽爾蘭道哈德森愛穿豔麗的紅色衣服早已聞名血族世界,連朝服也是紅色刺繡鑲邊,因此吉賽爾被稱爲“阿剎邁紅玫瑰”。
此刻,吉賽爾默默地念了幾句咒語,緊接著縱身躍入湖水之中,只是剛遊了一會兒,她就意識到自己受到了打擾。
找死……
路子通跑到那女人跳湖的地點,正準備躍入湖中,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他猛地轉身,立馬呆若木雞。
上帝啊!
他在心中驚呼,他從未見過如此豔麗的女人!
淋轆轆的栗色長髮緊貼在臉頰上露出一雙霓虹燈一般瑰麗的眼睛。
透過紅色的真絲面紗,她微微衝他露出了勾魂奪魄的笑容。
路子通失去了意識。
“聽小賣店的人反映,路警官最後一次去的地方應該就是在這裡。”
青蓮區刑警王凱戰戰兢兢向楚江威彙報道,只不過他不明白纔剛剛一天,怎麼就斷定人失蹤了,而且市裡專門負責大案要案的行動處還親自過問了這件事。
並且過問這件事的不是別人,還是傳奇人物楚江威大隊長。
“報告大隊長,也許……也許小路只是臨時有事去什麼地方了……畢竟這纔剛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