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卿你是賊!你們全家都是賊!”
“是你偷的!就是你!”
……
“爲什麼在填寫檔案的時候迴避家屬有過犯罪史的事?”
“按照制度規定,你根本沒有資格成爲檢察官!”
“對當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有參與過銷贓麼?”
……
“卿兒……阿姨對不起你……”
“卿兒……”
……
記憶的漩渦似乎從來未曾停下,懷疑、猜忌、異樣的目光,阿姨枯槁的面容、形同枯枝的雙手,失去阿姨的自責與痛苦,潮水般襲來,漫漫地沒過她的雙腳、雙腿、胸部,慢慢涌向她的脖子,淹沒過她的臉頰。
冰冷的海水,窒息的痛苦……
整個人在碧藍色的水中飄浮、遊蕩、掙扎,白色的衣裙翻飛,長髮漫舞。
突然有一雙蒼白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不——
不!我不要!
救救我——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淹沒了自己的碧藍色海水突然消失了,眼前是一盞昏黃的燈。
“林檢察官,林檢察官,你感覺怎麼樣?”
一個又脆又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大隊長!大隊長!你快來,林檢察官醒了!”那個聲音興奮地叫道。
楚江威推門進來,看到躺在牀上的林曼卿緩緩地睜開眼睛,一雙細細長長的灰色眸子,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所有的情緒在睜眼的一瞬間消失殆盡,再沒有掙扎,那眸子裡只剩下了安靜的孤獨與哀傷。
“林檢察官,你感覺怎麼樣?”田甜抓起她白皙的手,輕輕地在手中搓起來,“怎麼這麼冰啊……”
“大隊長,”田甜回過頭,看了一眼默然靜立的楚江威,“剛纔林檢察官一直在念‘不要’、‘不要’,好痛苦的樣子,我好擔心啊!她不會有什麼事吧?比如撞到了頭腦子不清楚了……”
“烏鴉嘴!”王中民敲了敲她的腦袋。
林曼卿微微側了側頭,目光正對上楚江威漆黑的眼睛,他沒說話,目光仍舊那麼冷靜深邃,毫無情緒,她的意識更加清醒了一點,緩緩低頭,看著趴在自己牀前,正不斷搓著她的手的田甜,她一張小嘴撅著,眉頭也擰成了個小疙瘩。
林曼卿微微笑了笑,輕聲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說完,掙扎著坐了起來。
“林檢察官,你還不能……”
“沒事兒。”
“徐嘉玉沒有事吧?”林曼卿詢問。
“沒事,沒事,”王中民答道,“早就醒了,你把她護得嚴嚴實實的,她一點事兒沒有,現在活蹦亂跳的,剛被她爹媽接回家去了。”
林曼卿放心的點了點頭。
“我說林檢察官,你可嚇死我了,我這心臟也不太好……你怎麼突然就自己衝過去了,也不等楚大隊長過來,不過也是,”王中民看了旁邊的楚江威一眼,“等他過來黃花菜都涼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國家大事。”
“我好好的,一點事兒都沒有。”
林曼卿說的是實話,這次算是她幸運,除了身上擦傷確實沒什麼事,會昏迷也是因爲暫時的衝撞所致。
“你自己感覺怎樣?”楚江威開口問道。
聽到他詢問自己的身體情況,林曼卿心頭一暖,微微擡頭,又微微點頭,“我沒事,謝謝大隊長。”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案子有什麼進展嗎?”
窒息的夢魘沒有一刻離開過她,這麼多年來,她發現麻痹記憶的最好方法便是不停地忙碌。
“經過了解,這個朱少麒真是劣跡斑斑,典型的紈絝子弟,小霸王,這也難怪,學校是他老爸的天下嘛,他當然爲所欲爲,”王中民說道,“上個學期把一個老師逼得辭了職,諾,這星期又把一個同學的胳膊打斷了,真是惡劣。不過這臭小子倒挺受女學生的歡迎,一個個都爭著跟他好,人氣很旺啊,哦,這學期剛開學這小子甩了原來的女友,就是徐嘉玉,勾搭上了剛從澄海市高中轉學過來的一個女學生,據說這個女學生的爸爸是當地有名的教育家,她是班裡的三好學生,成績屬一屬二,還彈得一手好鋼琴,這件事是當時學校裡轟動的事件,哎呀,毀了,怎麼和這混小子搞到一起了呢!”
“區一中下午3點上課,中午1點半左右朱少麒在倉庫被人發現死亡。區一中是寄宿制,12點半到2點半是午休時間,王警司說的那個成績突出的女學生,朱少麒的現任女友,叫黃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