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是個盜墓的……
心臟彷彿突然之間被悲傷的往事緊緊握住,緊到無法跳動,一股刺鼻的氣味充斥於胸腔之中,他明白那是仇恨的味道,楚江威握著細紅繩的手不知不覺間捏成了拳頭,發白的骨節咯咯作響。
可是,片刻之後,那隻拳頭突然鬆開了,陰森森的獠牙慢慢消失,碧綠色的眼眸也褪去了璀璨的色彩,恢復了深不可測的墨色,冷峻的臉孔一如往常。
“阿薩,”楚江威的眼神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悲傷,“我的事是我的事,你不併爲此擔負什麼。”
“開什麼玩笑!”阿薩恢復了元氣,霍地站起來,示威似的亮出了他尖利的獠牙,“清秋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麼清秋的事當然也是我的事,我做我該做的事你也要管了?”
“不過哥,其餘的那兩個人可不是我乾的,我可沒見過他們!我只是送那老頭,還有那兩個賭鬼去見閻王了而已……”阿薩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吐了一口血在地上。
“嗯?”他的這句話顯然引起了楚江威的注意,他轉過頭,眼睛盯著他。
“我可沒興趣對他們下手,沒勁?!?
楚江威露出驚詫的神情,思索片刻後說道:“我剛剛檢查過他們的屍體,脖子上都有咬痕,血液都被吸乾了,而且……不只是這些人……除了花江區,連靈江區也發現了這樣的屍體?!?
“如果不是你下手的話……”
“難道!”阿薩的眼中突然冒出兇狠的精光,“難道是那個黑衣人?那個吸血鬼?……他出現了?”
“不,”楚江威搖了搖頭,“不是他,咬痕不對,我仔細檢查過月牙兒脖子上的咬痕,那獠牙粗壯有力,而這些痕跡卻是極細長的,這些獠牙簡直就像是吸管一樣……阿薩,除了你我之外,你還見到過別的吸血鬼麼?”
“完全沒有!”阿薩失望地聳了聳肩,“我沒見到過?!?
“大哥,照這樣看來的話,肯定有除我們之外的吸血鬼存在了?他們是誰?在哪兒?他們有什麼意圖?”
楚江威並沒有回答阿薩的問題,他擡起頭默然地注視著無垠的夜空。
秋風蕭索,他卻絲毫感受不到涼意。
此時此刻,他無比冷靜與清醒。
來了……
終於來了……
七年……他等待了整整七年……
這個光怪陸離、波譎雲詭的死亡世界又再一次向他發出了請柬。
沉默了半晌,楚江威緩緩說道:“阿薩,你以後要多留意這件事?!?
“明白!包在我身上!”阿薩點了點頭,看到楚江威的神情,說道:“安慰人這種事情,我最幹不來了,哥,你就讓我說一句話吧,不說出來,我他媽就要憋死了!哥,清秋已經走了,她都走了七年了,你就放下吧,好好活,瀟灑享受,怎麼都行,總之,過正常日子,別再這樣下去了!”
“有些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是*好不容易活過來的,比誰都清楚活著的滋味有多好,還能動,能玩女人,還能吸血,有句話不是那麼說的嗎?什麼……人生得意須盡歡,不活得逍遙一點,怎麼對得起自己,大哥,清秋已經離開這麼多年了,你就放過自己吧!”
“你叫我放過自己?”楚江威的眼神如刀鋒般凌厲,“不要開玩笑了。”
“到底爲什麼不行?你這樣究竟有什麼意義?難道你折磨自己清秋就能活過來嗎?”
“我和你不一樣。”
楚江威的語氣冷淡。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究竟要責怪自己到什麼時候?”阿薩嘟噥著,想從口袋中掏了根菸出來,隨手將一個小巧的金屬姓名牌掉在了地上。
他咒罵一聲,剛想伸手去撿的瞬間,那姓名牌已經到了楚江威的手上。
要比速度,他遠遠比不過楚江威。
“真他媽——欺負人??!”
阿薩不服氣罵。
楚江威蒼白的手指拿起那個姓名牌,那上面赫然寫著林曼卿三個字。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他劍眉一挑。
“這個啊……”阿薩雙臂環抱在胸前,顯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態,“當然是我從‘小鳥’那裡拿來的嘍!”
‘小鳥’是阿薩對林曼卿的呢稱,因爲他覺得林曼卿弱質纖纖地瞪著一雙倔強眼睛的模樣像極了小鳥,所謂的驚弓之鳥。
在阿薩的眼裡,女人都是動物,不同的女人代表了不同的動物。
“你從她那裡?”
“對??!我可是親自去她家拿的,嘿,這個女人脾氣可大的很,她不給我,是我硬搶的?!?
“你去找她做什麼?”楚江威沉了臉,聲音略帶了些責備,“她見過你,你這麼冒冒失失闖過去,知不知道有什麼後果?”
“放心!她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我僞裝的很好?!?
“我發覺這隻‘小鳥’跟別的女人都不一樣,她臉上那個冷冰冰的表情配上那張小嘴真是性感極了!哥,我發覺我被她迷住了。”
“哥,你對她沒興趣吧?”阿薩突然跳到楚江威面前,像個小孩子一樣饒有興味地盯著他問道。
“嗯?”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小鳥’是你的女人呢,那我就忍痛割愛,如果你對她沒興趣,我可就不客氣了?!彼行┙器锏匦Φ馈?
“喂,哥,你怎麼不講話??!”
“我在問你問題啊!”
“成天‘小鳥’‘小鳥’的……像什麼樣子?!背抨幊脸恋赝鲁鲆痪湓?,說著就把姓名牌放進了風衣口袋。
“喂!哥,那可是我的東西啊!”
“按規定檢務人員的身份必須要嚴格保密。”楚江威擺擺手打斷他,“不能留在你這裡?!?
“我!”
“好了,”看著阿薩齜牙咧嘴、無可奈何的樣子,楚江威接著說道,“一會兒把那東西放在車裡。”
“哥……”
“那破雨布裡包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你不告訴我,宋英霆那假洋鬼子也不說,嘿,我每個星期去找他取,他都要叮囑我絕對不能打開看,到底是他媽什麼玩意兒這麼神神秘秘……”
“別想這些了,近期我拿東西的次數可能會多些,你多去英霆那裡跑幾趟?!?
“好吧,我知道了。”
“阿薩,你記住,我跟你說的事一定要做到?!?
“你今晚說了一堆,又是這個,又是那個的,我怎麼知道是哪件?”阿薩吊起一隻眼睛,佈滿刀疤的臉賭氣道。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嗨,不就是不狩獵人類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我下手有分寸,只吸血不殺人,這算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