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如果我們有十年,二十年,一輩子的時間,你就會知道,在這世上再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眼淚在一瞬間涌了出來,她已經再沒有了力氣,任由他高大的身軀緊緊地抱著,無聲淚流在他懷裡。
“傻瓜,哭什麼呢?”莫震笑著,溫柔地拭去她臉頰晶瑩的淚珠,“我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在履行我的承諾,所以,你聽話……不要再質疑我的動機,也不要再說我處心積慮不擇手段,你應該說,啊,原來他是個視諾言爲生命的好男人啊!”
‘好男人’三個字被他刻意地拉長了語調,已經是身爲刑偵部副部長的人了說起話來竟然如小孩子撿到了丟失的糖塊向媽媽邀功請賞一般,也不嫌丟人啊!
看她沒說話,莫震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道:“你還記得我對你許下的諾言嗎?”
“把這世上的美好與幸福全部捧到你的面前,讓所有的女人仰望著你,豔羨著你,我會讓你擁有所有的幸福……”他愛憐地捧起她滿是淚痕的臉頰,“我對你說過的話,我會用生命來踐行。”
他輕輕低下頭,英俊的臉龐離她越來越近,他的脣壓在她毫無血色的脣上,試探性地吻著她,如此溫柔,小心,充滿愛意。
而她只是怔怔地站著,木然地承受著他的吻,並未拒絕,也並未迴應,她知道這個人愛她,她懂得他這個小心翼翼、充滿試探,生怕讓她再次受傷的吻,是啊!怎麼會不懂呢!她自己不正是用這樣卑微的心情謹慎而小心地吻著另外一個人嗎?
千瘡百孔的心突然感到了一點慰藉,似乎有那麼一絲溫暖正驅趕著她心中徹骨的絕望,我是該認命了嗎?是我太固執,太強求了嗎?他曾說過殘酷是這世界的本質,現實沒有童話故事,很多感情不是我們想要就可以得到,而有的人,永遠要不到……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默然地感受著它的溫度,一直以來,她心中只有一雙手,它冰冷而堅硬,一如那個人的心,然而這一雙卻是無比溫熱又充滿希望……
可是她真的應該放棄了嗎?
莫震緊緊地把他擁在懷中,久久地,不曾放開,而他們都沒有意識到在他們的旁邊另一個人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視著整個過程。
從他懷抱中脫離開來,林曼卿問道,“你們來做什麼?是要帶大……那個人走嗎?”
“沒錯,”莫震道,“我要親手爲他帶上手拷。”
“有必要帶這麼多人嗎?全副武裝?荷槍實彈?”
“恐怕必須如此,你知道他是個厲害人物。”
林曼卿頓了頓說道,“很抱歉我幫不了你們,他確實不在這裡,而且很早的時候就離開了,現在這個點估計早已離開熙照區了……”
林曼卿的話音還未落,一個低沉冷冽的突然響了起來,她渾身的毛孔瞬間直豎。
“你們在找我嗎?”
“莫部長!”王毅與陸婉帶著一隊特警隊員跑了過來,“我們的人已經把這裡重重包圍起來了,他插翅也難逃了!”
王毅站定,右手向左右兩側分別一揮,特警隊員們就分兩路將楚江威包圍了起來,接著他向下一擺手,十幾支冰冷的槍口便齊刷刷地指向了那個人。
“楚大隊長,”莫震向前一步,向他微微行一禮,“許久未見,您別來無恙。”
楚江威微微笑了笑,“很好,看來你也不錯。”
“是的,我此行的目的想必您應該清楚了,希望您不要做無畏地抵抗。”莫震說完,幾個阻擊手的食指一同扣緊了扳機,目不斜視地瞄準著準星。
楚江威迎著一衆槍口徑直朝莫震走了過來,那雙鷹一般的銳利眼睛掃過那些高度緊張的特警隊員,“你們的槍法都是我教出來的,距離目標這麼近還需要瞄什麼?”
林曼卿注意到那些阻擊手都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些,十幾只槍口紛紛垂了下來,莫震一個箭步將她擋在身後,放在身側的一隻手已悄悄摸向了口袋。
他在掏槍……
楚江威離他們越來越近,莫震已幾乎要出手,林曼卿活動了下腳腕,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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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他們不足一米的地方,楚江威停下了腳步,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伸出了雙手,用一貫低沉的聲音說道,“我認罪。”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他們的耳朵。
“應該沒人比我更清楚程序了吧,”楚江威神情平靜,“你們所有的指控都是事實,我認罪。”
“我沒有異議,也不打算申訴和聘請律師,所以,”他把雙手平伸到胸前的位置,“現在可以帶我走了。”
一旁的王毅聞言,從口袋中取出手拷徑直走過來,卻被莫震攔下:“我親自來。”
“手拷!”
“等等,”林曼卿突然說道,“我還有話要說。”
“林檢察官,這個人很危險。”
“我有話要說。”林曼卿又重複了一遍。
莫震不情願地微微後退了些,但眼睛卻始終盯著他們。
再一次凝望著他的臉,輪廓依舊分明,眼神依舊冰冷,但林曼卿敏銳地從他一如往昔的幽深眼神中看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憊。
四目相對,此刻已是無言。
你不再是原來的你,我也不再是原來的我。
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但一切都已經改變了。
再多的愛也不能再說出口,只有憎恨彷彿野草一般在心底瘋長。
“我要一個解釋,”林曼卿強忍著情緒,努力讓自己平靜地說道,“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親口告訴我。”
“所有的指控都是事實。”
“事到如今,你都不肯跟我解釋一句嗎?”
“我想說的都已經說過,”他回答,“請你記住我的話。”
“好……很好……”她怔怔地說著,腳下往後縮了一些,但又不甘心地停留在原地,鼓起勇氣,再次直視他的眼睛,“我想說的只有這些,”她幾乎要說不下去,“你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林曼卿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毫無防備。
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有花費思考的時間,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說完便轉身離開。
未曾有一次回頭。
林曼卿突然被擊倒了,她是多麼希望他能向她解釋一句,多麼希望他能回一次頭,眼前的世界變成一片空白,她聽到自己在神經質一般淒厲地叫喊。
“不!不行!你別走!回來!——你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你不可以!”
“莫震!”楚江威突然吼道,“你*在幹什麼!把她給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