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整個案件已算得上是精心的佈局了,只不過你畢竟只是個急於復(fù)仇、急燥而又內(nèi)向的孩子,考慮的再多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並未使用公用電話而是直接使用楊福平的手機便是一個很大的破綻,一或許是你認爲自己可以處理的好,二學校裡沒有公用電話亭,傳達室的電話始終有職工在旁邊不安全,頻繁請假外出又怕受人懷疑。你通過徐嘉玉引朱少麒進入倉庫,所以朱的手機正是徐嫌疑的有力證據(jù),所以你其實希望它被警方查獲,只是直到現(xiàn)在朱少麒的手機我們還未掌握,在後期的調(diào)查中,徐嘉玉的朋友小玉說,16日中午,徐嘉玉中途離開回來後,曾和她一起將一個黑色的小布包扔進了學校的鍋爐中,據(jù)我的推測應(yīng)該是徐嘉玉害怕自己的嫌疑暴露,將其拿走並作了銷燬,因爲你直接使用楊福平老人的手機給徐嘉玉與劉永同打過電話,所以你要求劉永同拿走徐的手機,並與自己的手機一起銷燬並交給你,只可惜你並沒有料到劉永同會這麼快被我們掌握,以致於在審問的過程中毒發(fā)身亡,導(dǎo)致我們恢復(fù)出了通信記錄,是這樣麼?”林曼卿說道。
那少年並不應(yīng)答,仍舊無聲無息地坐著,只聽得到他手中的鐐銬被緊握的拳頭拽地嘩嘩作響。
“我剛纔說的一切表面上看合情合理,大部分也是案情的真相,但是卻有幾個疑點。”
“我手中的是一份關(guān)於楊福平的屍檢報告。”
林曼卿將楚江威派人拿給她的報告從文件袋中取出來。
“雖然屍體已經(jīng)高度腐敗,但是從死者身上所穿衣物上檢驗出的泥土中包含白堊、粘土、砂質(zhì)、腐殖質(zhì)、微生物,還有磚塵、瀝青和一些化工成分,我們都知道,土壤就是地標,整個青蓮區(qū)只有一處的土壤符合這種成分構(gòu)成特點,就在區(qū)一中東北方向100米的廢廠區(qū),這裡曾經(jīng)是一座廢棄多年的小型化工廠,我想劉永同,嗯,不,應(yīng)該劉署長非常聰明,把屍體掩埋在這種地方,其一廢廠區(qū)屬於重度工業(yè)污染區(qū),不僅人跡罕至而且因爲污染嚴重短期內(nèi)也不會被開發(fā),其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謂是高明之舉,神不知鬼不覺,但即使這個地區(qū)距離區(qū)一中很近,吳宇你又是怎麼找到屍體的呢?”
“我們再看一點,屍體的檢測報告顯示死者身上有三處傷口:首先大腿上側(cè)傷口扁平較淺,且化驗出了黴菌,這種黴菌通常在潮溼含鐵元素的化合物的周圍最易滋生,由此可以推斷這是劉永同拿倉庫裡廢棄的鋼條刺的第一下所致,其次額頭上方鈍器擊傷,是徐嘉玉的第二下所致,最後在下腹部的第三處傷口,也就是黃珊珊所刺的第三下導(dǎo)致了死者的臟器穿透,直接致其死亡,這與我們開始所掌握的情形完全吻合,本來是沒什麼疑點的,但是仔細看檢驗結(jié)果,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在黃姍姍所造成的第三處傷口中不僅化驗出了黴菌,在傷口內(nèi)部,還檢測出了植物和泥土的成分,我們當然可以假設(shè)可能是由於倉庫裡的鋼條因爲年代久遠本身所帶有,但是這些泥土卻與死者身上的泥土成分完全相同,這是爲什麼呢?”
“換句話說,這些特定的植物與泥土也是一種標記,他清楚地標記出了殺人兇器。”
“真正是殺人兇器並不是來自倉庫內(nèi)的鋼筋而是來自廢廠區(qū)。”
林曼卿的話引來一片譁然,黃姍姍的眼睛恐懼地瞪大,毫無血色的乾裂的嘴脣劇烈地抖動著,而吳宇也第一次有了反應(yīng),他猛地擡起頭,兩隻紅紅眼睛死死盯著林曼卿。
“而且正是這第三處傷口,竟深達9釐米,而且切口並不像其他平滑而呈混沌狀,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此時神經(jīng)高度緊張的柯小峰突然跳了起來。
“重複穿刺!只有重複穿刺才能造成這種傷口!”
“沒錯,”林曼卿將手中的報告放下,“黃姍姍身體瘦弱,當時情況危急,即便是用盡了全身氣力,我也很難相信她竟可以刺入死者身體深達9釐米,並且根據(jù)她的回憶,也只刺了一下,老人便倒了下去,據(jù)此我們可以確定地得出結(jié)論:死者身上有三處傷口,兇手卻有四個人。”
“四個人?這怎麼可能?這根本不可能!”黃姍姍突然反駁道,“所有的一切我都毫無保留地說明白了,當時在場施暴的只有我們?nèi)耍揪筒淮嬖诘谒膫€人,況且這個人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有什麼殺人動機?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