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伽羅斯的攙扶之下,伊西斯走進清溪之中,沿著流水通道緩緩地走向高聳的石臺,直到距離石臺5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
靜靜佇立於水中,伊西斯緩緩轉過身,面對著她的族人,上到領主、騎士下到普通阿剎邁血族無一不高揚起頭,滿懷愛戴與敬畏地注視著她,在他們心中,這個纖弱的女人有著堪爲血族之冠的智慧、無比堅強的意志和比男人更‘高大偉岸’的身軀,正如主人曾說過的:‘信仰就是力量’,她是他們的依靠,是全種族的希望,她爲這個種族、爲每一位子民奉獻了全部的心力,她就是他們心中真真正正的‘銀髮聖女’,是他們的銀髮女王。
伊西斯看不到她的族人,但她感覺的到他們堅強的存在以及熱切的期盼。
沒有一個時刻像現在這般神聖而意義重大。
“我敬愛的子民們,‘血族刺客’阿剎邁榮耀的戰士!”她微微低了低頭,拭著讓族人們覺得自己的目光正投射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這一天,我們等待的太久了,真正的刺客被拔掉牙齒,像流浪狗一樣在異鄉嗚咽,屍體在陌生的角落灰飛煙滅,靈魂永世得不到安寧!梵卓教庭給予我們以最嚴厲的刑罰,剝奪了我們的血脈融合之力,禁止我們進入伊利那伊,禁止我們回到故鄉的紅色荒原!他們剝奪了我們作爲刺客的尊嚴!沒有了血脈融合之力,阿剎邁就喪失了力量之源,我們的種族終將衰老,最終死去!我的族人們,阿剎邁無畏的勇士們!三千年前,因爲烈焰戰神,我們受到了流放,梵卓教庭對我們說,你們應該懺悔!應該贖罪!可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這究竟是梵卓狗對我們的依律懲戒還是實現他們不可告人的野心的陰謀?從那以後,他們把持教庭、清洗異黨,妄顧道義、無視律法,大肆屠戮我們的族人,幾乎將我們逼至滅族的絕境!究竟是誰才真正應該受到懲罰?”
伊西斯聽到他的族人們都攥緊了拳頭。
“三千年前烈焰戰神曾帶領過我們的種族開創過舉世無雙的盛世,建立過不世功勳,我的族人們,時間到了,我接到了聖戰親王的旨意,吉倫哈爾-吉斯大人也於熊熊聖火中看到了戰神的烈焰圖騰,我相信這是聖女的啓示,是冥神的啓示!讓戰神帶領我們重回伊利那伊,迫使梵卓教庭收回懲戒!現在,他就在前方等待著我們!再沒有人膽敢剝奪我們的尊嚴,踐踏我們的自由!”
“尊嚴!自由!”
他們山呼海嘯、義憤填膺。
“等到戰神大人甦醒之後,我將卸任首席長老之位,現在,我以無上的末世聖女,第四世界真神——太陽神阿蒙與冥神奧西里斯,偉大的基訓河子孫、聖戰親王暨阿剎邁血族統治者之名起誓:阿剎邁必將回到故鄉,重新走向光明與輝煌!”
“回到故鄉,走向光明與輝煌!”
他們跟隨著她的聲音大聲呼號。
“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這一次,阿剎邁決不再任人宰割!”
“決不再任人宰割!殺回伊利那伊去!”
“爲了阿剎邁的榮耀萬死不辭!”
“爲了阿剎邁的榮耀萬死不辭!”
他們一遍一遍地重複著,手中的長劍紛紛指向空中,豪邁的怒吼不斷在熔巖洞穴中迴響。
“好!”伊西斯右手一揮,“把人帶上來!”
黑壓壓的血族大軍從中間分成兩半,讓出一條通道,由強壯的小個子羅賓-斯坦森帶領,兩個阿剎邁血族押著一個身形極爲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
那男人上身****,下身裹著一條黑色長袍遮住赤著的雙腳,雙臂被反綁在身後,露出結實的胸肌和整齊的腹肌,他的頭上戴著一個巨大的公羊頭,長長的角直豎在頭頂,只露出兩隻寒潭般幽深的眼睛。
當知覺終於回到林曼卿的身上時,她第一時間便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再也無法忍受,她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所有激烈的情緒,她人生中所有極致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都在一夜上演,憤怒、怨恨、心痛、不捨、矛盾、掙扎……彷彿潮水般一浪接著一浪接踵而至,一波更勝一波將她淹沒。
“你醒了?”
林曼卿聽到一個略帶粗啞的聲音在對她說話,回過頭一看,阿薩正站在一旁,神思複雜地注視著她。
“我們很久沒見了,‘小鳥’,你還記得我嗎?”看起來他在極力掩飾著情緒上的波動,裝出一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模樣,只不過他實在是個拙劣的表演者,悲痛與憂慮早已全數寫在臉上,“你現在覺的怎麼樣?腦子清楚了沒?”
林曼卿並沒有理會他,她從沙發上掙扎著躍下,試圖站起來,卻還是因爲腿上沒有力氣而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省省吧,就你現在的身體,除了乖乖呆在這兒還想去哪兒?”
“放開,”林曼卿一下子推開阿薩的胳膊,口中喃喃道,“他不能就這樣離開……”
她樣子好奇怪……阿薩心裡發毛,趕緊拿出已經反覆排練過不下二十遍的臺詞,但願能夠說服得了思維縝密的林曼卿。
“哦,那個,大哥他被帶回走了,畢竟他所犯的事性質比較嚴重,可能短時間……”
林曼卿突然打斷了他的話,面目帶著冰冷的理智,“別想再欺騙我了,吸血鬼。”
阿薩大驚,舌頭像是打了結一般結結巴巴地道:“你……你……這件事……你怎麼會知道?”
“那女人不是說……你的記憶會被消除,醒來之後你應該……”
“應該什麼都不記得嗎?可惜,我躺在這裡,雖然身體不能動,但我睜著眼睛,什麼都看得到,也什麼都聽得到。”
這下糟糕了!
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