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血雨之中,剩下的吸血鬼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瞬間改變了目標,沒等王中民有所反應,便朝他撲襲過來。
太快了!
可惡……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王中民幾乎已經聽到了自己生命終結的聲音。
就在這時,楚江威縱身一躍,將距離王中民最近的那一隻閃著血紅獠牙的吸血鬼撲倒在地,兩個人身體扭打在一起,緊接著又有幾隻吸血鬼也跟了過去,一隻用雙手卡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地上,另兩隻咆哮著去抓他的手臂。
該死!手中的折刀在剛纔撕打的過程中被打落在了地上。
楚江威咬緊了牙關,死死抓住身上那隻吸血鬼的脖子,阻止他將距離已不足2釐米的吸管一般的獠牙插入自己的喉嚨。
即將力竭之際,他的耳邊傳來王中民的吼聲。
“江威,槍!”
王中民大喝一聲,將手中的槍朝他扔來。
楚江威奮力將胳膊一伸,穩穩地將槍拿在手裡。
緊接著,在不過2、3秒的時間內只聽得呯呯呯呯幾聲槍響。
吸血鬼們紛紛倒了下來。
腦袋都被打穿了……腦漿四溢……
他們倒在地上,一張張臉擰成一團,像一灘血紅色的爛泥一般艱難地蠕動著。
雖然子彈要不了他們的命,但是被擊中頭顱足以讓他們受到重創,要想恢復戰鬥狀態需要不少的時間。
楚江威站起來,鮮血順著他刀刻一般的面頰流下來,白色的襯衫幾乎染成了紅色,然而此時他卻詭異地將手槍扔在了地上,緩緩朝著其中一隻正奮力掙扎的吸血鬼走去。
“楚江威!你幹什麼!”王中民焦急地大喊,在這樣危急的關頭把槍扔掉跟自殺有什麼分別?
在他的身後,已是密密麻麻倒著幾十具屍體,殘肢斷臂,腦漿崩裂,血肉橫飛……
王中民捂著胳膊上的傷口掙扎著爬進來,看著楚江威用一隻手捏住那隻吸血鬼的脖子,將他提進來,他沾滿鮮血的修長手指慢慢收緊,而吸血鬼的雙臂不斷擺動,一張臉已是血肉模糊,分不清哪裡是眼睛,哪裡是鼻樑,而哪裡又是爆裂的腦漿。
楚江威將他舉過頭底,碧色的眸彷彿是惡魔的眼睛。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天啊!
他居然笑了!
那張鮮血淋漓的臉上露出的邪魅笑容,那種無法掩飾的興奮……那是一種源自於殺人狩獵的強烈快感!那是一隻噬血的野獸終於擺脫了枷鎖可以盡情殺戮的喜悅!
王中民愣住了,他突然發覺他不認得眼前的這個人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楚江威……他還是自己認識了二十年的那個人嗎?
此時此刻,在他臉上享受的表情與那些以血爲生的吸血鬼又有什麼兩樣?
他們是一樣的,鮮血是他們的信仰,殺戮是他們的狂歡。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這個人的心徹底被噬血的慾望所吞噬……
王中民不敢再想下去,一種從未有過的,巨大的恐懼襲上他的心頭……
不!
不可以!決不可以這樣繼續下去!
清醒過來!
“楚江威!”
王中民突然大叫了一聲。
“放了他吧!”他喊道,“他就算不死,對你也沒什麼威脅了……”
“楚江威!你他媽給我醒過來!”
然而王中民的話還未說完,那隻吸血鬼的脖子已瞬間被折成了兩斷,頭顱滾落在地上。
鮮血噴涌如柱。
楚江威竟然徒手摺斷了那隻吸血鬼的脖子!
漫漫長夜,林曼卿第一次覺得如此孤寂難耐。
她蜷縮在厚厚的被子裡,已經過去大概兩個小時了,爲什麼還沒有一點睡意呢?
從牀上爬起來,草草披了件衣服,準備去趟衛生間,深秋的夜晚,寒風不停地吹打著老舊的窗櫺,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高檢署的單身公寓樓年代久遠,供暖系統更是早已老化,平時裡不覺得什麼,愈是到了天氣轉冷的時侯,才愈發覺得寒冷難耐。
三步並作兩步鑽回被窩,林曼卿聽著寒風的呼嘯聲竟更加沒有了睡意。
現在是幾點了,隱約記得上次看錶的時候,已是接近凌晨一點,那麼現在應該有三點多了吧,她在心裡估算著,在這兩個小時中,林曼卿陷入了一種虛無的狀態,似乎是睡著了,卻還感覺有意識,沒睡著,腦海中又在不停地放映著各種畫面。
那個人……
他現在在幹什麼呢?
虛無之中林曼卿更加清楚地聽到了這個來自於自己心底深處的聲音。
多冷啊!多想讓他抱一抱啊!
不,只是見到他就好,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他一眼……
此刻,林曼卿的心頭突然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似乎能夠這樣一個人默默地思慮著他,都變成了一種幸福,一種滿足,至少現在他屬於她一個人,不再有那麼多的人議論著他,覬覦著他,他只被自己珍藏在心裡。
翻個身將身子轉到靠著牆壁的一邊,她發現手機正安靜地躺在自己枕邊,這是林曼卿的習慣,雖然手機放在枕邊對身體不好,可是對她來講,一是方便找到,可以隨時接聽,二是強迫癥使然,她一直延續著這個習慣,林曼卿盯著那個小巧的舊式翻蓋手機看了一會兒,突然很想給他掛個電話。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林曼卿沒怎麼猶豫伸手便撥出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心頓時狂跳起來。
單調的忙音在寂靜的臥室顯得無比漫長。
嘟——
嘟——
等到忙音響到第二聲的時候,她卻突然從牀上跳起來,慌忙按下了掛斷鍵。
她捧著手機,呆呆地盯著手機屏幕,突然很害怕,害怕就這樣把電話掛過去,林曼卿心裡清楚江威會接電話的可能性幾乎爲零,可是她還是很在意,當他看到來電時,會怎樣想她呢?
他說過,要她把一切忘掉。
他還說過,他不接受任何的愛情。
林曼卿,你根本走不進這個人的心,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
他說過這世間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軌跡,學會袖手旁觀是一種尊重。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