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一絲猶豫,楚江威打開車門走下了車。
“哥,好久沒有活動活動筋骨了吧!”
楚江威徑直走向那些吸血鬼,黑色的西裝被夜風吹地鼓了起來,他伸手將西裝扔向身後,又把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
一側嘴角微微挑起,臉上浮起冷笑,用一種近乎興奮的語調說道。
“我等你們很久了!”
黑瑪瑙一般的眼眸瞬間變成了綠色。
流光瀲灩,碧色奪目。
王中民掏出別在腰際的槍,下了車跟在他身後,他清清楚楚地看著楚江威孤峭卻興奮的背影,第一次覺得他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歲月,其實關於楚江威離開花江區後的那些年,王中民也不算是十分了解,他許久纔回來一次,即使回來依他寡言的性格也只稍作提及,王中民感覺得到他的矛盾,迫於生計加入其中,在一個極爲隱秘的地方得到了地獄式地錘鍊,卻也收穫了一身本領,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王中民無法判斷這究竟算不算是一種罪惡,當他提出質疑時,楚江威曾向他保證:我的手中決不會沾上一滴無辜者的鮮血,他是這樣說的,也始終踐行承諾,可是就算是他不會,他的同伴們呢?那些一個個訓練有素、身懷絕技的戰士們呢?他們的手上又沾了多少鮮血?與他們爲伍是不是已經算是一種助紂爲虐了呢?與此同時,無辜者究竟要如何界定?什麼樣的人算是真正的無罪,什麼樣的人又真的該死呢?善與惡,好與壞,這是複雜的,不能用單一的道德尺度來衡量,王中民想或許楚江威也常常迷失於這樣的困惑之中,感到茫然與痛苦吧。
只是有一件事實毋庸置疑,那個地方訓練出了一隻猛虎並且給了他利爪,即便是現在他被層層枷鎖捆綁,一直在毫無希冀的泥潭中悲慼地掙扎,也無法改變他是個天生的戰士。
今夜,這個戰士復活了。
這是王中民活到現在所經歷過的最爲血腥與殘暴的戰鬥。
他第一次見到可以與楚江威的速度相提並論的敵人,而且數以幾十計……
吸血鬼的影子嗖嗖嗖地從眼前劃過,他們棕黃色的眼珠,白森森的獠牙化爲無數條虛影,根本無法辨別具體的位置。
王中民緊緊地握著手中的警用手槍,他已經許久未曾如此緊張過了,長滿厚繭的右手與溝壑叢生的額頭都滲出了涔涔汗水。
二十多年刑警生涯,竟從沒有任何一次同此時一般讓他覺得自己距離死亡如此之近。
王中民穩下心神,憑藉著老練的觀察力與判斷力,朝著他們影子稍稍停頓的地方連開幾槍。
媽的!
這些傢伙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他的槍子兒有三槍擊中了攬勝的擋風玻璃,堅硬的防彈玻璃裂了幾條細細的裂縫。
王中民有些慚愧,比起二十年前,他的出槍速度果然還是慢了。
不過就算是慢了一點,他也擊中了兩隻吸血鬼,一槍打穿了胳膊,一槍射進了右胸,
射在右胸的那一隻……那傢伙應該死定了吧,王中民擦了一把後脖頸上的汗珠,氣喘吁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誰知那吸血鬼僅僅是稍稍減慢了攻擊的節奏,他搖動著身體張開了血盆大口,射入胸腔的子彈竟緩緩地褪出了他的身體,咣噹一聲掉落在地上。
他們果然不怕子彈!
王中民皺起了眉頭,這下不妙了,他們定製的那批銀子彈明天才可以拿到手,現在的情形該怎麼辦?
那吸血鬼摸了一把右胸前的傷口,舌頭在沾滿鮮血的手上****幾下,臉上浮起無比享受的表情。
楚江威說得沒錯……
對於吸血鬼來說,鮮血是他們的信仰,殺戮是他們的狂歡……
王中民朝戰場的另一邊望去,十幾只高大強壯的棕黃眼吸血鬼已經把楚江威一層層包圍在了中央。
他們像是餓了許久的猛獸遇到肥美的獵物一樣紛紛撲向他。
楚江威飛起一腳,把其中一個踹出了十幾米。
這些吸血鬼有超強的自愈能力,楚江威原本就是格鬥高手,一般的敵人根本無法近身,可是不論他如何幹脆利落地將他們打倒,都不足以致命,只需要經過極短暫的恢復他們都可以立馬重新投入戰鬥,看著他們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撲上去,不祥的預感籠罩了王中民,如此下去,就算楚江威是鐵打的身體也無法堅持多久。
就在此時,楚江威身後,一個剛剛被他打斷腿骨的吸血鬼再一次向他撲了過去。
“江威!危險!”
王中民大喝一聲。
爲時已晚,楚江威來不及躲閃,左側肩頭立刻出現了三道血口子,鮮血泊泊地流了出來。
王中民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而吸血鬼們受到鮮血的刺激,更加張牙舞爪起來。
一場鮮血的狂歡開始了!
楚江威抹了一把傷口,將身上的血草草一擦,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這是一把小巧的蝴蝶折刀,通體漆黑,刀身呈蛇形,刀柄處被磨得有些發亮,不過還是可以看出黑色蛇形條紋,純鈦鋼鍛鑄的刀身帶有特製放血槽。
楚江威反手握刀,手腕一轉,蝴蝶折刀在手中飛速旋轉了起來,緊接著王中民聽到了陣陣痛苦的嘶叫聲,臨近的幾隻吸血鬼的脖子上先是出現一條細細的紅線,然後越來越寬,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頭顱滾落了下來……
一個個身體隨之倒下來……
他割下了那些吸血鬼的頭……
腥風血雨之中,剩下的吸血鬼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瞬間改變了目標,沒等王中民有所反應,便朝他撲襲過來。
太快了!
可惡……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王中民幾乎已經聽到了自己生命終結的聲音。
就在這時,楚江威縱身一躍,將距離王中民最近的那一隻閃著血紅獠牙的吸血鬼撲倒在地,兩個人身體扭打在一起,緊接著又有幾隻吸血鬼也跟了過去,一隻用雙手卡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地上,另兩隻咆哮著去抓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