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宇……
向林曼卿彙報工作時,江波明顯十分緊張。
“林檢察官,我……我……我去的時候,那孩子正跪在屍體前面兒發呆呢,哎呀,都死……死了七、八天的人了連個棺材都買不起,就蓋了一張破草蓆子,那樣子也太……太……太……太嚇人了?!?
人死亡後的幾天內,屍體會因腐敗擴展到全身而產生巨人觀的現象,這個時間夏季通常爲死後2到3天,春秋爲3到7天,發生巨人觀現象的屍體,顏面腫大、眼球突出、舌尖外伸,嘴脣變厚且外翻,不用說,都可以想像的到那個場景是如何恐怖了。
走到審訊室的門口,林曼卿遠遠地看著這個孩子。
個子很矮,面黃肌瘦,穿著髒兮兮的校服,腳上一雙黑色布鞋,那雙布鞋和他留在宿舍的一樣,鞋邊的針腳很細很密,鞋底也加厚過,保暖又厚實。
“還是一直沒開過口嗎?”林曼卿小聲問旁邊的王中民。
“沒,這孩子倔得很,3個小時了,別說是案子的情況,連問他別的都一聲沒吭,林檢察官,現在證據已經非常充分,這孩子就是兇手已經沒什麼疑問了,按照那些照片來看,報復殺人的動機也基本明確了?!?
王中民說的話沒錯。
從吳宇宿舍搜出的照片,正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東西。
它清晰地記錄了朱少麒、徐嘉玉、劉永同三人對楊福平老人的犯罪經過,三人行兇的地點就是朱少麒死亡的那個倉庫,兇器是倉庫中堆放的廢舊鋼條,只是顯然在楊福平死亡之後,倉庫已被人徹底清理過,所以當朱少麒死亡時,倉庫除了幾張破桌子,已看不出曾經這宗兇案的任何印記。
通過進一步深入的調查,一個曾經在楊福平那裡買過布鞋的老太太證實她與楊福平間發生過這樣一段對話。
“老爺子,一把年紀了,天氣又不好,早點收攤吧!”
“唉,再等會兒吧,說不定能再撿兩個錢吶!”
“你孤老頭子一個人,能用多少錢,犯不著爲了錢把命都拼上吧!”
“唉,現在的娃兒讀書貴啊!”
由此判斷,楊福平雖無子女,但與吳宇的收養關係已是確切無疑了,老爺子遭遇了這樣殘忍的事,吳宇怎能不向三個人報復?
可是他們三人爲何要對一個年俞花甲的貧困老人下如此之手呢?這是林曼卿最想從吳宇口中知道的。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簡直就是……唉,真搞不清這些孩子們……年紀小小的一個個都沒人性了!”
從王中民說話的口氣,他對於朱少麒三人死亡的態度已從遺憾轉變爲了憤怒,即使是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從照片上大致推斷,似乎是三人之間發生了鬥毆,老爺子上前阻攔,而已經紅了眼,且平素橫行霸道、肆無忌憚慣了的三人便對這個在他們眼中螻蟻一般的下等人下了手,因此對不肖子弟的憤怒已經牢牢地佔據了大家的情緒,對吳宇反生了很多同情,似乎竟有種吳宇做的是應該的事的潛意識。
“林檢察官,現在已經十二點了,你還要進去嗎?”
“不……”林曼卿搖了搖頭,看著那個瘦弱的脊背,她打了退堂鼓,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孩子,也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講第一句話,“你感覺怎麼樣?”要不是“別再難過了,要節哀!”
面對這個孩子任何的話語都是蒼白,都無法抵消他小小年紀所承受的痛苦。
林曼卿實在不願意用警方人員的口氣質問這孩子殺人動機,或者是讓他詳細描述一下老爺子遇害經過,那該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
“明天吧!”
“那你也快睡吧!田甜、江波他們幾個人實在扛不住,我就讓他們先去睡了!”
“好,”林曼卿點點頭,突然又看向王中民,“大隊長那邊的情況怎樣了?”
“這個……”王中民頓了一下說道,“沒有什麼線索,搜索的人都跟著路子通一起被撤走了?!?
“現在這邊的案子也基本結束了,明天再辛苦一下讓江波帶著三組我們的人去,再細細地把‘夜巴黎’周圍查一遍?!?
“這……”
“就這樣決定了?!绷致湔f完,簡單和他致意之後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