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已經沒有時候猶豫不決,阿薩終於將話說出了口,“你聽我說,你不能答應她,那就是去送死!我們再想辦法,我們從長計議,現在,‘小鳥’不就在我們手裡嗎?我拖住她們,你帶著她走,你信我,我們可以闖出去的!”
“宋英霆告訴你我還剩多少時間?”楚江威突然說道。
阿薩一下子啞口無言。
“我已經決定了。”
“那清秋……你真的要放棄嗎?”
“無需多言。”
“哥,我問你,”阿薩道,“這個女人,你到底愛她嗎?”
楚江威將林曼卿抱起放在沙發上,站起身來鄭重地看向他。
“阿薩,從今天起,我把她交給你,答應我,好好保護她,不要再讓她被捲入危險之中。”
“開什麼玩笑?”阿薩尖叫道,“我他媽是什麼人?在你眼裡我阿薩就是個只懂得喝酒玩女人的人,我不值得信任,不值得託付秘密,所以你身體的事纔不告訴我,我他媽當了七年的‘搬運工’,到頭來才知道,原來我每個星期搬來搬去的竟是害死你的毒藥!所以,哥,我告訴你,如果你愛‘小鳥’,你就自己去保護她!我跟她沒關係,不要把她交給我!這活兒我不會幹的!”
“阿薩!”
“我說了不幹!”
楚江威目光直視著阿薩的眼睛,怒道,“現在不是你耍脾氣的時候!我的事情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爲即使你知道了也無法改變結果,你知道的越多,對你反而越危險!喝酒玩女人,無論怎樣,這應該是你的生活,揹負仇恨、獨自面對死亡是我的生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告訴你,當月牙兒在我面前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她再也不能衝我笑,不能撅著小嘴催我回去看她,那個時候,我就發誓決不能再讓我身邊的人受到傷害!阿薩,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這不是結束,即使我走了,一切纔剛剛開始,命運的車輪已經轉動了,表面的平靜即將過退去,血雨腥風就要來臨,當這場死亡的盛宴來臨之時,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事!到那個時候我不在了,林曼卿、大哥、宋英霆……還有很多人……他們該如何面對?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到時候可以倚靠的就只有你!”
阿薩沉默了,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肩頭好像壓上了什麼,比有生以來擔負地都要重。
“女人對我可從來沒有那麼重要,可是……你既然說了,我……我答應你,用我的生命起誓。”阿薩用拳頭捶了捶結實的胸膛,“你不要小看我,如果那邊那瞎眼女人說的沒錯,我也算是什麼貴族戰士,所以,‘小鳥’的安危包在我身上絕對沒問題。”
“好,”楚江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有,保護好你自己。”
“放心啦,我很惜命的,”他輕啐一聲,“想要我的命可沒那麼容易。”
楚江威似是放心地微微點點頭,轉身走向了沙發,彎下腰,將那條染血的髮帶放在她手中,又從口袋中取出那個銀色的金屬項鍊戴在她的脖子上。
她的灰色眼睛仍然毫無焦點地直視著天花板。
“曼卿……”
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樣親暱地叫她。
“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秋風肅殺,寒意凜凜。
終年不凍的青蓮湖,淡青色的湖面平靜地沒有一絲漣漪,波光粼粼的水平倒映出皎潔的滿月之影。
湖水氤氳著月光,飄渺的水氣瀰漫著周圍高大繁茂的蘆葦,隨著時間的推移,湖面漸漸升騰起了雪白的霧氣,天地萬物盡數籠罩於朦朧之中。
一切都顯得如此神聖而高貴,似乎每一滴水珠、每一寸空氣都在靜默著、翹首等待著這命運之門的開啓。
伊西斯-SA-埃得哈維身著阿剎邁的黑色朝服手持長劍靜靜立於岸邊,一襲華貴無比的抹胸黑色絲絨長裙,外披黑色真絲披風,長長的裙襬拖在她身後,將她纖弱的身影拉得極長,一對鷹蛇雕刻的黃金臂環熠熠生輝,她的腰間繫著純金寬腰帶,每一節都是一個獨立的交叉雙股叉,按照習俗血族女性著朝服時一般裝飾以珠寶,而不戴象徵男性權位的黃金腰帶,伊西斯腰間的這一條正是聖戰親王在即位大典之時贈予她的賀禮,她每穿朝服必然戴在身上,高貴的禮服領口開得極低,正好襯托出她光潔修長的脖頸、背部密密麻麻的神秘圖騰和白皙豐滿的****,在她的胸前一串黑色珍珠項鍊,項鍊的最末端是一隻碩大的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黑色‘眼睛’,那正是阿剎邁血族的守護聖物“幽靈之眼”。
在伊西斯的左側靠後位置依次站立著伽羅斯-艾默裡克-羅蘭德和吉賽爾-蘭道-哈德森,右側是火祭司吉倫哈爾-吉斯,在他們身後黑壓壓一片分別有:從蠻夷之地趕來的保羅-霍斯特領主與馬丁-哈桑領主,以及始終跟隨著她的羅賓-斯坦森、法比拉騎士,比埃爾兄弟……他們是阿剎邁血族的精英部隊。
所有人都是盛裝出席,伽羅斯佩戴著金腰帶和他的雙手短劍‘屠龍’,吉賽爾將她的一頭栗色長髮高高盤在頭頂,脖頸處戴著閃閃逼人的紅寶石,腰間是血族女性貴族使用的細身劍,名叫‘夏娃’,而老祭司吉倫哈爾-吉斯今晚也難得的風采出衆,曾經略微有些佝僂的身軀如今高大英霆,一頭銀白色的短髮更添了威嚴,臉頰上叢生的每一條溝壑都寫滿了智慧與權謀,而他的配劍是著名的巨劍‘風吼’,劍身接近兩米並紋飾有風雲圖騰,在所有地位尊貴的貴族中唯一沒有自己的配劍的便只有伊西斯,對於通靈師來講,意念之力是唯一的武器。
“伊西,”吉賽爾注意到在伊西斯白皙的胸前的皮膚上有一片烏紫,還隱約可以看到發黑的細小血管,“你的臉色很差,出了什麼事?在剛纔的戰鬥中受傷了嗎?”
“沒什麼,”伊西斯道,“是銀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