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只想牽一個人的手,只在一個人的心上停留……
時間流逝,屋子裡終於沒入了最後一絲昏暗。
“走吧!”
楚江威突然站起來,高大的身軀來到林曼卿面前,拿過她手中的酒杯放在地上,又將一個金屬小物件放在她的挎包上邊。
林曼卿拿起一看,那不正是她被阿薩拿走的姓名牌嗎?
楚江威踱到窗邊,背對著她說道:“回去吧!阿薩不會再去打擾你,我還是那句話,把阿薩,把這一切全部忘掉。”
林曼卿握緊那個小小的姓名牌,雙手顫抖起來。
“我是可以忘了他,但我忘不了你!”
她小聲地呢喃,眼眶溼潤。
世界不會因爲某個人的缺席而停頓一秒,即使沒有最受矚目的那個人。
7月3日,全能比武仍舊如約拉開了序幕,上午的項目刑偵部並未參與,因此大家都沒有去觀看,而到了下午則要進行格鬥、百米步槍射擊、50米移動胸壞靶手槍射擊三項比賽,其中50米移動胸壞靶手槍射擊作爲最後一項壓軸項目,正是刑偵部最有希望取得好成績的一項,刑偵部所有人員都必須在觀禮臺列席觀看,朱部長與其它六個部的部長在第一排列席,今天她仍舊穿著那套黑色西服套裝,乾癟的胸脯像公雞一樣高挺著,顯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特別案件行動處全體人員在第五排列席,原本處一級領導是應在第二、三排就座的,但因只是暫代,莫震仍舊與其它人員一起坐在了第五排,當林曼卿在莫震旁邊坐下時,他非常紳士而體貼地爲她拉開了椅子,因爲現在進行的50米移動胸壞靶手槍射擊比賽是在高檢署大樓負一樓的射擊場進行,在平時觀禮臺很少有人坐,所以椅子上都積了一層細細的灰,莫震從口袋中掏出紙巾仔細幫她擦乾淨了灰塵,正當他準備把手收回來的時候,林曼卿卻突然說道。
“對不起。”
“什麼?”他有些蒙了。
“對不起,莫隊長,”林曼卿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您能把手借我一下嗎?”
“你要借……我的手?”
莫震詫異地看了看她,不知所以,但還是把手在筆挺的黑色西褲上擦了擦,然後遞給了她。
林曼卿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又微微握緊了一下,自顧自嘀咕了一句“不是”,然後便把手鬆開了,向他行了一禮表示感謝。
“怎麼了?不是什麼啊?”莫震不解地問道,林曼卿沒有回答,只是坐在她另一邊的王中民開口說林檢察官也向他借了手,緊接著後邊的柯小峰說他也是。
見她不說話,莫震也不再追問,只是剛纔她溫潤修長的手突然間握上來的時候,那種冰涼的觸感在一瞬間擾亂了他的心絃,讓他幾乎無法自制地想就這樣一把將她拉入懷中,莫震想著,根本顧不得繼續(xù)關注比賽進行的情況,他不停地壓下心中的那份蠢蠢欲動,一遍遍告訴自己距離那一天,他所等待的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呯呯呯……”
隨著密集的一連串槍響,最後一項比武項目終於結束了,王毅以0.2環(huán)的微弱優(yōu)勢取得了第一名,這樣在這次的比武中他取得了包括格鬥、武裝泅渡和50米移動胸壞靶手槍射擊三項冠軍,雖然是險勝,且距離楚江威當年創(chuàng)下的紀錄還有很大差距,但已是刑偵部這麼多年來居於第二的好成績。
朱瓊高興地與幾位部長一一握手,並親自授予王毅‘傑出貢獻勳章’,如此,王毅第一次站在了最高點,從默默無名一躍成爲了輿論的焦點人物,雖然看過楚江威開槍場景的人都說,論場面震撼人心的程度,王毅根本無法與楚江威當年令人目瞪口呆的射擊絕技相提並論,但是歷史畢竟是歷史,曾經再偉大輝煌、不可一世的人物現在說起來也不過是一個被勒令停職反省的‘冷板凳隊員’,再沒有眼色的人都會知道,風水輪流轉,七年之後,刑偵部誰纔是最受領導器重,炙手可熱、前程似錦的人物。
那個人不再是楚江威了。
曾經的那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光輝時代終於過去了。
林曼卿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聽著周圍人對這一切的議論,心中不由地憤憤不平起來,人心涼薄一向如此,這個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已經完完全全將自己的喜怒哀樂設置成了與那個人同步的模式,這是多麼危險的一步。
手機響起來,林曼卿離開觀禮臺隻身來到外邊接電話。
來電人是路子通,他先是詢問爲什麼楚大隊長的電話打不通,然後說劉萬民已被正式立案調查,感謝楚大隊長和大家,只是最後他說支支唔唔地說了一件事,讓林曼卿心頭一沉,手機不自覺地從手中滑落。
“本來是想和楚大隊長彙報的,但是找不到他……林檢察官,今天在黃姍姍的家中發(fā)現了她的屍體……煤氣中毒的,發(fā)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大概是因爲之前的打擊太大,加之毒癮發(fā)作無法承受纔會自殺的,對了,我們還發(fā)現了她的一封遺書,只寫一句話‘對不起,一個殘破的靈魂不配接受天堂的洗禮’,我想……大概之前發(fā)生的那一系列的事件對她精神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林曼卿緊緊地握緊了拳頭,楚江威令她回來之後就著手辦的事她幾乎是馬不停蹄,異地戒毒的申請報告第二日就報了上去,只是正趕上刑偵部權力層更迭,這事便耽擱了下來。
姍姍……你就是等不到那一天嗎?
“這世上沒那麼多童話故事。”
“對於有些人來講,代價太過沉重的希望無異於另一種絕望……”
楚江威話在耳畔響起,恐懼突然像潮水一般涌上了她的心頭,顧不得打靶場聲勢浩大的頒獎儀式,她徑自回到辦公室收拾了東西離開了高檢署。
想去哪裡?她也不知道,只是在這裡一刻都呆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