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卿披著外套站在門口,盯著屋裡的兩個人呆住了。
果然……
那個聲音沒有錯。
楚……楚江威
林曼卿呆呆地站著,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顧著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他。
他換了一件墨藍色的條紋襯衣,黑色的大衣斜斜披在肩上,似乎是沒什麼事的樣子,昏暗的燈光下,他倚坐在王中民桌子旁邊的椅子上,面無表情,高高的眉峰和鼻樑投下一片陰影。
一天時間,他的傷好了?流了那麼多血,千萬不要硬撐??!她默默在心裡念著。
屋子裡煙霧迷漫,他們兩人腳下的地面上扔了不少菸頭,而且在濃濃的菸草味中,她還聞到了更加刺鼻的酒味,隱藏在酒氣之中的是濃烈的燈紅灑綠的氣味。
所謂燈紅酒綠的氣味就是由夜總會中形形色色人的汗味和女人各種廉價香水味混合起來的複雜氣味。
不是從王中民身上,而是從楚江威身上清晰地傳過來。
受那麼重的傷,怎麼還能如此鬼混!頓時有一團怒氣在林曼卿心中升騰起來。
“林檢察官?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王中民率先打破了沉默,只是林曼卿並沒有給他接著說下去的機會。
“大隊長,您爲什麼喝那麼多酒?”林曼卿聲音不大,卻是一字一句非常清晰地質問他。
他微微擡頭看了看她,並未開口回答。
“您受傷了,應該好好休息,這樣又是抽菸又是酗酒的行爲……您爲救我受傷,我心裡十分感激,但是您這樣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行爲真得是非常的不負責任!”林曼卿不覺攥緊了手,胸口劇烈起浮著。
“這個……林檢察官……江威他……”
“而且這一天的時間您去哪裡了?昨晚您爲什麼突然消失,爲什麼不接受治療?你失蹤的這一天的時間我們都非常擔心?!?
聽著林曼卿一反常態地連珠炮般的問題,楚江威輕輕磕掉手中的香菸的菸灰,說道:“去了哪裡你看不出來?”
“我?”
她頓時啞口無言,呆呆地盯著他講話時無比輕曼冷漠的神態。
“‘香香世界’”
“‘香香世界’?……是在‘夜巴黎’旁邊?”
“沒錯?!?
他淡淡地回答。
林曼卿彷彿被什麼擊中了,雖然心中早已有不好的預感,但是當親耳聽到他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把這個事實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在一瞬間感到措手不及,她從心底裡抗拒相信,與其說抗拒相信他是個酒色之陡,不如說更抗拒相信他竟是個不僅絲毫不體諒他人,更對他人真誠關懷不屑一顧的寡情之人。
不是的,他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啊?
事實證明就是如此。
“可是您的傷……”
“沒什麼大礙?!?
“那是槍傷!”
“只是子彈擦破了皮膚而已。”
“林檢察官,”看著兩人間緊張的氣氛漸漸緩和了一些,王中民急忙插了話進來,“不是我不告訴你,我也是剛見他,我一看錶,都兩點多了,還想著明天再告訴你。”
“不必。”
林曼卿冷淡地說道,她的直覺果然沒錯,王中民一定是事先知道些什麼,然而即便自己急地心力交瘁他也仍然不告訴她,也不會告訴她,是,在他們看來自己始終是個局外人,都已經告訴過你好多遍叫你別擔心,是你自己非要著急的,這還能怪的了別人嗎?
“案子進展怎麼樣了?”楚江威問道。
“按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來看,吳宇有充足的作案動機和條件,而且證據確鑿,只是現在他一言不發,有些細節還沒有搞清楚?!绷致漕D了頓道,“需要給您詳細彙報麼?”
“不必了,明天再說?!背卮?。
“好。”
林曼卿微微行了禮,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晴好日子,昨晚澄淨的夜空也召示了次日的好天氣,即使昨晚整晚都沒有睡好,林曼卿仍舊早早來到辦公室一個人思考起案情來。
今天要試著跟吳宇談談,不管他是否還是選擇沉默,也嘗試著說些什麼,在對他情緒的觀察中一定可以找到突破口,並從這裡入手一點一點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她並不想採用讓吳宇情緒崩潰的手段來迫使他講出實情,這孩子已經承受太多了,那種方式是下下之選,可是如果他繼續堅持這樣一言不發,事情就相當麻煩了,沒有他的證詞,根本無法瞭解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林曼卿陷入了兩難的選擇。
“哎!姑奶奶,你饒了我吧!我是真的忘記了啊!誰知道你是讓我去給你拿??!”
“廢話,我訂給大家的早餐,你不去拿誰去拿!”
“我以爲你讓你那英明神武‘鼻子靈’去拿了?。 ?
“什麼‘鼻子靈’??!你別那麼叫路警官!”
“嘿,我說的沒錯啊,這隻有‘鼻子靈’了,路子才能通嘛!”
“少廢話,你以爲本小姐給你留紙條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啊!”
“你不是經常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嗎?”
“你!”
田甜和柯小峰吵吵鬧鬧走進辦公室,兩個人的談話卻突然間令林曼卿腦中一閃,昨天下午黃姍姍曾留給她一個信封,因爲接二連三的事情太忙她竟把這件事忘記了,林曼卿急忙摸摸口袋,掏出了那個已經被折的不成樣子的信封,小心翼翼打開封口,取出一張被折成四折的信紙。
信紙展開,上面是一排整整齊齊藍色圓珠筆寫就的清秀小楷。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
空了幾個空格之後,赫然寫著兩個字:‘兇手’。
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