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黃姍姍,檢察官您好。”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孩微微低了低頭,白皙的臉上掛著禮貌性的笑容。
“朱少麒被謀殺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是,我知道。”她點點頭。
“他死亡的這段時間你在哪裡?”
“上午我們在一起上課,中午的時候我因爲有點事就請假回家了,沒有想到一箇中午的時間,少麒……他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我……”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
“朱少麒和徐嘉玉分手之後,她有沒有找過你和朱少麒的麻煩?”
“沒有”她頓了頓,“我沒有印象了。”
“那麼,你和徐嘉玉的關係如何?”
“我們是同班同學,不過關係並不算太熟。”
“這是你的公車卡?”楚江威指了指她掛在鑰匙串上的磁卡包。
“啊,是,我回家都是坐公車的,很近也很方便。”
“你坐的是哪一路?”
“208路,去東林街桃園小區,檢察官,請你們務必要抓到兇手,少麒他……他很可憐。”黃姍姍清澈的大眼睛中閃著淚光。
“朱少麒的前任女朋友就是徐嘉玉。”
“名字。”
“你們不是知道麼?”
“名字。”楚江威又重複了一遍。
“徐嘉玉。”
坐在椅子上的金髮女生翹著二郎腿,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身體恢復的怎麼樣?”
“我一點兒事都沒有,倒是你們那個女檢察官,要不是她跑過來逼我,我纔不會掉下去。”
“真是沒良心!林檢察官不顧生命危險救了她,她怎麼能這麼說話!”田甜聽不下去在旁邊憤憤地道。
“她說得沒錯。”林曼卿回了一句。
“什麼?”
“她並不是真的想跳樓,高二(三)班教室在四樓,她爲何要捨近求遠選在相對低矮的二樓?而且走廊的圍牆不高,如果真想跳,翻過圍牆直接跳下去就行了,何必站在天臺上那麼長時間招搖過市?所以,當時我想把她帶回來應該沒什麼問題,沒想到卻發生了意外。”
“你的意思是她在演戲?”
“沒錯。”
“朱少麒死亡的這段時間你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死的。”她低頭擺弄著手上花裡呼哨的指甲。
“6月21日,中午12點到下午2點半,這段時間你在哪裡,都幹了些什麼。”
“中午的時候我心情不好,和朋友在操場散步了,後來,我們就回宿舍了。”
“什麼時間?”
“我不記得了。”
“仔細想想。”
“我說過我不記得了!”
“人證?”
“你什麼意思,你這個人老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幹嘛,你是跟那羣人一樣懷疑我嘍?你憑什麼懷疑我!”她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人證!”楚江威微微蹙眉,只是眼睛一擡看向她,重複了一遍。
“小月啊,我就是和小月散步了啊,你們可以去問她!”被楚江威的目光掃過,她渾身一抖,重新坐下來,暗暗瞪他一眼,頗是不服氣地答道。
“經過屍檢,朱少麒確實是在中午1點半左右因中毒死亡的,身體表面無任何傷痕,在他的胃裡發現了農藥DNP。”田甜把自己在法醫那裡記錄下來的東西認認真真給林曼卿講了一遍。
“DNP啊,像這種常見的農藥,可不好查了,這裡家家戶戶都可能有這個玩意兒。”王中民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
“朱少麒死前同一個叫張亮的學生在一起。”
“檢察官好,警官好,我……我叫張亮,朱少麒死之前我一直跟他在一起。”
“今天中午黃珊珊說臨時有事,所以只有我和麒哥一起,我們在食堂吃完飯,然後麒哥說要走走道消消食兒,我們就在學校裡溜達,準備一會兒回宿舍打遊戲。”
“你們在食堂吃的飯?”
“對啊!”
“食堂內所有的鍋碗筷都已經清洗消毒,沒辦法追查當時的飯菜中是否被下了農藥。”
“校園餐廳的工作人員調查過沒有?”楚江威問道。
“我調查過了,這是職工名單。”王中民把名單遞給了楚江威,“不過他們中以外來打工的農民工居多,都沒有作案的動機。”
“李斌……王玉紅……羅方偉……吳宇……”楚江威放下名單,擡頭看向張亮。
“你們吃飯的時候,是否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沒有。”
“你們吃完飯是幾點?”
“我們一般去的晚,吃完大概都快1點了。”
“吃完飯呢?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沒有啊!真的沒有,”那男孩想了想,“哦,對了,我們溜達了大半圈,到了宿舍樓下的時候,麒哥接了一個電話,具體說什麼我沒聽見,只是接完電話後他的臉色變的很難看,他當時還罵了一句‘*,賤人’,然後……他就說有事讓我先回去,自己跑了。”
“他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我不知道,也不敢問,我記得那個時候是1點20分。”
“你記得清楚?”
“清楚,清楚,”男孩波浪鼓似的點著頭,“朱少麒是我們大哥,有時候是同哥,有時候是其它大哥跟他在一起,不過最近我聽說他和同哥兩人好像鬧的是水火不容了,黃珊珊又不在,我纔跟在他身邊的,像我們這種小嘍囉跟在大哥的身邊實在是心驚膽戰,我怕一不留神就得罪了他,所以走一路看了一路的表,是1點20,不會錯的。”
“大哥大哥……”王中民踹他一腳,“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光學別人混!”
“你說的同哥是誰?”
“他叫劉永同,也是我們的大哥,麒哥和同哥因爲徐嘉玉的事一直就不對付,他們這兩人我們可都是不敢惹的。”
“他們的事情全校都知道,同哥早就看上徐嘉玉了,徐嘉玉她老爹是大企業家,我們學校的主要贊助商,同哥他爹是青蓮區警署署長,聽說徐嘉玉她老爹的生意全靠劉署長罩著,所以他們兩個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可是徐嘉玉心裡卻只有麒哥,同哥是個狠角色,他爲了徐嘉玉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去年有一個外校的騷擾徐嘉玉,其實也就是在她教室宿舍門口堵過她幾回,同哥帶著人跟那人幹了一架……聽說得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關於黃姍姍的情況,你知道些什麼。”
“黃姍姍啊,呵呵呵,”男孩換上了一副戲謔的表情,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說。”
“她……我們都叫她小鳳仙。”
“小鳳仙?”
“因爲,因爲,反正就是……就是雞嘛,反正她和別人的那些破事兒傳來傳去多了去了,別看她一副清純的樣子,其實騷著呢!”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反正我是聽徐嘉玉是這麼說過。”
“名字。”
“劉永同。”
“關於朱少麒被謀殺。”楚江威放下手中的筆,“你有什麼想法?”
“我什麼都不知道。”18歲的少年,冷冷地說著,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寫滿了痞氣與狠勁。
“他得罪了那麼多人,說不定是誰幹的。”
“你和朱少麒的矛盾由來已久了吧。”
“我……”他嘴角抽動著,似是想要辯解,頓了頓也只崩出幾個字,“那又怎麼樣?跟他有過節的人多了去了。”
“反正不是我,我那天上午都不在,下午來了學校才知道他死了的,我人都不在學校怎麼可能殺人!”
“上課時間你爲何不在學校?”
“有什麼爲什麼?身體不舒服不想來就呆在家裡了。”
“我爸爸可以做證。”他急急補了一句,臉上揚起得意的神色。
“我聽說,”楚江威眼睛一斜,看向他,“朱少麒和徐嘉玉分手後,徐嘉玉還經常找朱少麒的麻煩,看來應該是對他頗有芥蒂吧。”
“對……是有過這種事。”他明顯頓了一下,“我以前說過她,她就是不聽,她這個人太容易衝動,生氣的時候做事情不管不顧的……”
“不管不顧?意思就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好了,你不要再聽了,今晚好好休息。”楚江威打斷了有關案情的討論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