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她用通用語說道,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有絲毫之前的從容與溫柔,而是透出令人畏懼的寒意,“我本無意傷那位小姐,更無意傷你,我要的不是那位小姐,而是你——光之主,不要再困獸猶鬥,不要再無畏掙扎,更不要逼我做我不願做的事!到時候要死的將絕不止在場的這些人!”
“大哥!”楚江威聽到阿薩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別過來!”楚江威吼道。
“阿剎邁是‘血族刺客’,我們不是騙子,不是政客,更不是劊子手!榮譽與道德是我們的誓言,而現在我打破了全族萬年承襲的誓言,光之主,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做個交易,你交付予給我一樣東西,我將保證那位小姐性命無虞。”
楚江威終於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想要什麼?”楚江威沉聲說道。
“閣下的血脈之力,換句話說就是——你的命。”
“你*!”阿薩罵道,“你這女人……”
“多此一舉,”楚江威臉上顯露出不屑的神情,“我這條命,你們想要儘可以拿去!”
“不可以!”他聽到阿薩的喊聲。
“不知閣下是否聽過血祭祀。”
“類似於後古典期瑪雅人和印地安人的生祭,血祭祀是我們血族最爲古老且艱難的召喚法術,祭品又被稱爲‘容器’,整個血祭祀的過程最重要的並不是形式,我們認爲那些被麻繩和鐵鏈層層捆綁送上祭臺的行爲是可恥並且悲哀的,我們真正看重的是祭品是否懷有虔誠的崇拜與信仰、心甘情願走上祭臺,也就是說容器要祭獻的不光是肉體,更重要的是靈魂。”
“把靈魂出賣給魔鬼嗎?”
“可以這麼理解,”伊西斯放開掐著他脖子的手說道,“我曾要你宣誓效忠於我們,但你斷然拒絕了,現在我希望你明白,血祭祀實質上是一份靈魂契約,經過血祭祀的祭品無論最終是生是死,是存是滅,都與神簽下了契約,你的身體包括靈魂都將不再自由,你將永生永世成爲阿剎邁血族之神——偉大的冥神奧西里斯的僕人,在冥府終身侍奉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在祭祀中我們會將阿剎邁血族的血脈注入你的體內,並在你的身體之中進行血脈融合,這個過程非常兇險,卻可以引導出異常強大的軌道,一旦融合成功,我將召喚血火,血火是地獄之火,需要無盡的鮮血澆灌,同時宿主復生也需要你的鮮血。”
“宿主?是你們想要喚醒的人?”
“是的,血祭祀異常危險,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喚醒的便將是惡魔,一旦惡魔甦醒,穿越地獄之門重臨世間,無論對於血族還是人類都將會是一場浩劫,也因爲這個原因早在三千年前血祭祀就被盲目君主下令禁止。”
“不惜打破禁令也要喚醒的人,看來他對於你們非常重要。”
“你說的沒錯,”伊西斯點點頭,“我必須這樣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所以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那麼小姐定能安然無恙,我保證。”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感覺身體的氣力恢復了一些,楚江威掙扎著站起來。
“我跟你走。”他緩緩地說道。
“不可以!大哥!你決不可以答應他們!”阿薩吼叫起來,“你不能這樣做!”
“閣下需要再考慮一下嗎?”
“不用考慮。”楚江威說完,鷹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伊西斯,“但是,林曼卿與阿薩必須毫髮無傷地站在我面前。”
當楚江威再一次踏進這棟二層小樓,林曼卿正躺在地上,她睜著細長的灰色眼睛,彷彿被抽離了靈魂般一動不動。
楚江威一個箭步過去將她扶起來,“你們對她做了什麼!”他怒吼道。
“沒什麼,一些小把戲,”站在一旁的吉賽爾露出笑容,“她不過是暫時失去了知覺,噢,放心,雖然她睜著眼睛,卻什麼都意識不到,而且等她醒過來,所有的記憶都會被消除,她會忘掉今天晚上發生的事,這位小姐本該是自由之人,我們也不希望暴露行跡,同理,我想……這也是你想要的吧!”
楚江威低頭看著林曼卿,她的身體有一種令人感到絕望的冰冷,他早已遍嚐了絕望,比誰都知道它的滋味,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瘋狂地握緊了她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生怕一放開,她就將消失地無影無蹤,而自己便又會陷入另一輪的萬劫不復。
若是那樣,他的心將永無光明。
“閣下,”伊西斯緩緩說道,“我們在外邊等你,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臨走之前,吉賽爾回過頭望了望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對不起……”
過了半晌,楚江威才沉聲說道,他伸出手輕輕地爲她理順打結的長髮,擦去她臉頰上已經幹掉的淚痕。
“我……沒有保護好你,還是讓你捲了進來……”他的聲音那樣沉那樣重,接近窒息的痛感毫無預警地侵襲而來,她的聲音又一次在腦海中響起來。
我的世界就在這片海水之中,很暗,陽光射不進來,很冷,海水沒有溫度,我一直在這片海水之中漂游……
我不需要太多的幸福和愛,我只要一點,一點點就足夠了……
我爲什麼不能愛你?
就算是通向地獄的路,一個人走也會寂寞,我陪著你,拉著你的手,就樣兩個人才不會孤單……
我在這裡放一顆糖,吃完了就再放一顆,這樣在你的車裡的這個地方永遠有我一顆糖,所以在你的心裡的這個地方也能永遠有我的位置……
就是這隻手……我永遠不會放開……
來不及了……我已經愛上你了……從你第一次牽起我的手,我就決定愛你……不是一天,一個月,一年,是一輩子,直到我的呼吸停止它纔會停止……
我是醒著的,我一直都知道我要的什麼,我只是不知道你爲什麼不願意接受我?爲什麼不願意讓我靠近你一些?
不要再拒絕我,我就在你面前……
我愛你……
楚江威寬大的手掌緊緊抱著她的臉頰,直挺的脊背頹然地坍塌下來。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你從來都沒有遇到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