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長著眼睛,都看見了。”
“徐嘉玉是被謀殺的。”
“怎……怎麼可能!”在楚江威嚴厲目光地注視下,叛逆少年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她肯定是自殺的,她又不是第一次想跳樓了。”
“徐嘉玉第一次跳樓,是選在低矮的二樓天臺,不過是一種想要洗脫嫌疑、博得同情做秀,只是演砸了,不過她肯定沒有想到,她這場拙劣的表演正好給了兇手可乘之機!”
“你他媽說什麼玩意兒,老子聽不懂!”男孩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你聽不懂?”他的話似乎激怒了楚江威,他壓低了聲音。
“楚大隊長……”始終站在他旁邊的路子通第一次見到楚江威生氣的模樣,也不禁抖了一下,因爲害怕劉永同情緒失控便忙柔聲解圍道,“劉永同你好好想……”
只是話剛說了一半,目光掃到楚江威的眼神,第二個‘想’字僵在嘴邊。
現在他了解楚江威的脾氣了。
他突然記起田甜對他說的,楚大隊長講話的時候千萬不能插話,否則你會死的很慘。
“憑什麼說是老子乾的!”
“首先從這隻飲料瓶中檢測出了劇毒農藥DNP成份和注射針孔,可想而知,正是有人趁徐嘉玉不注意時提前將農藥注射入未開口的飲料之中,從瓶蓋上提取到你的半枚指紋,這種進口飲料並不在國內銷售,都是徐嘉玉的父親從國外帶回來的,一直鎖在她教室的櫃子裡,因爲你與她關係非同尋常,她的東西經常交由你保管,除了她自己,只有你有她櫃子的鑰匙,劉永同,現在你聽明白了麼?”
“放屁!……我……”
“當所有人都去操場上操課的時候,徐嘉玉因爲昨天受傷請了假一個人在教室裡,她坐了一會兒,不知道爲什麼頭開始昏昏沉沉,身體不聽使喚,眼前出現了幻影,她很害怕,於是開始拼命地躲,拼命地逃,她爬上桌子,站在窗臺上,手死死地抓著旁邊的窗框,在窗框上提取到很多她的指紋,抓得這樣死說明她並不想死,可是奇怪的是她還是掉了下去,爲什麼?因爲她開始全身痙攣!神經系統開始麻痹!因爲有人給她下了足夠殺死一頭大象DNP!”楚江威一把按在桌子上,他冰冷的聲音如刀般鋒利地切割著劉永同的每一根神經。”
“呵呵……”突然一串冷笑響了起來,“我真傻,我真傻,我就知道……”
他的笑聲愈發詭異駭人,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戴著手銬的手死死地抓著桌子。
“我真傻,我以爲可以瞞的過去,可是太遲了,都太遲了……”
楚江威雙眼一瞪,正要說話胳膊卻被人拉住了。
“讓他好好想想吧。”
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回過頭。
只見林曼卿正拉著他的胳膊,看來她是一路跑上來的,頭髮有些散亂,臉頰有些微紅,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她喘了口氣又緩緩重複了一遍,“大隊長,請您再給他些時間吧!”
沒等楚江威回話,林曼卿便拉了他的胳膊往門口走去,回過頭衝著路子通說道,“路警官,劉永同就先交給你了,你好好看著他。”
“哦,是……”路子通著實大吃了一驚,這個女人看似柔弱,身上卻有著一種大義凜然的倔強勁,面對強勢的楚江威,她眼神中的堅持,讓人肅然起敬。
“大隊長,請您冷靜一點。”
林曼卿將楚江威拉出教室,溫聲說道。
楚江威並未說話,他胳膊微微一震,就掙脫了林曼卿的手,接著轉過身,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領帶。
“我很冷靜。”他啞著嗓子說道。
“您冷靜一點,您不要這樣,他還是個孩子!”
楚江威從黑色的西褲口袋中摸出一盒香菸,取出一根銜在嘴裡,天色灰濛濛的,雨絲隨著秋風飄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林曼卿這才注意到楚江威沒有穿風衣,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襯衫,領帶扯落了一半,袖口也挽了起來,他蒼白而修長的手指夾著香菸,送到嘴邊狠狠吸一口,吐出一大圈煙霧,又放下手來,將胳膊架在攔桿上。
林曼卿看得出來他正在試圖壓制暴躁的情緒,刻意地沉默不語,深不可測的視線注視著濛濛雨簾,高大挺拔的身軀,顯得更爲瘦削和單薄。
“劉永同雖然做了這樣的事,但是他還小,他只是一時衝動。”
“他想清楚了一定會說實話的,請你彆著急!”
“我知道你對他的所作所爲很失望也很生氣……”
“你毛病實在太多了!”他突然間指尖的菸頭按滅,轉過臉來冷冷地看著她,“我爲他的所作所爲失望生氣?你以爲你是什麼人,可以猜透我心裡的想法?還是可以左右我的思維?”
林曼卿被他突如其來的凌厲目光看地心頭一震,只得趕忙解釋,“不是的……大隊長……我不是這個意思……很抱歉……”
然而楚江威卻並未就此停下,接著冷冷地說道:“我不過是看不得他那種小把戲也敢拿來在我面前戲耍,還有你,你最好給我搞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雖然楚江威向來脾氣古怪,罵人是常有的事,可林曼卿工作一向認真盡責,極少犯錯,所以說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樣嚴厲的語氣訓斥她。
然而比起挨批的委屈,林曼卿心頭更多的卻是苦澀。
田甜和王中民趕了過來,看著站在教室外邊的兩個人。
“哎呀,大冷天的,這兩人站在外邊幹啥,嫌屋裡太暖和了?”
“噓——”田甜伸出一根圓滾滾的手指頭在嘴邊比了個手勢,小聲道:“王警司,這氣氛有點不對勁啊?”
“好像是啊!”
正當他們竊竊私語的時候,路子通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