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主殿,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富麗堂皇,金雕玉砌,浣兒冷笑著環顧一圈,心想,再精緻的擺設也掩不了深藏在暗地裡的殺氣,這些不過是掩耳盜鈴,裝腔作勢罷了。
“你對朕的翔安宮很有興趣?”涼涼的聲音自高處傳來,帶著溫潤笑意,如綿延春風,擾人心湖。
浣兒定目,毫不畏懼的看著上方之人,對上他似笑非笑的俊顏,她只淡淡斂眉,平靜的問:“皇上打算怎麼處置奴婢?”
東方瑾墨眸輕彎,笑了一聲,揮揮手,將那兩個嬤嬤遣退,才慵懶的靠在椅榻上,笑米米的問:“不裝了?”
雙手獲釋,浣兒揉揉肩膀,無謂的道:“皇上慧眼如炬,奴婢這點小伎倆哪能逃得過皇上法眼。”
“放肆。”太監周九一聽這區區三等宮女竟敢對皇上出言譏諷,眉目一挑,翹著蘭花指,細著嗓子就是一喝。
浣兒心情本就不好,又聽這人咋咋呼呼的,當即冷下臉,輕描的問:“公公的意思是皇上並非慧眼如炬?”
“你……”周九眉頭一皺,當即就想發作,可又想到皇上在場,便忍下了怒火,一臉委屈的望向高坐之上的九五之尊:“皇上,這賤婢沒大沒小,還請皇上恩準,讓奴才教訓教訓她。”
東方瑾仍舊笑得一臉春風,他掃了周九一眼,又看向浣兒,挑眉一應:“好。”
浣兒凝目看向他,他如玉的面孔上帶著恰合的淺笑,整個人猶如一隻高貴優雅的豹子,恣意雍華。
是要試探她嗎?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
浣兒冷哼,來的路上她便想好了,既然引子已經開始了,那她便沒退路了,何不既來之則安之,只是將計劃提前一些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頂多她萬事小心一些就是了。
周九到底年輕,一聽皇上恩準,立刻聳著肩膀,一臉陰笑著走近,纖細的手指還配合似的故意擰了擰。
看他逼近,浣兒眉目未動,只淡然的瞥他一眼,朗聲問:“公公最近可是夜不能寐,失眠多動,夜半如廁的次數也多了?”
周九一愣,殲險的表情一滯,下意識的眨眨眼,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浣兒溫柔一笑,笑中瀲灩芳華,明明不算嬌豔的容貌卻在這狡黠笑意下升放出無限光彩。“我還知道公公近些日子每日早起晚睡時,勢必頭疼欲裂,昏昏眩眩。”
“你……”周九霎時激動了,女氣的臉上露出既驚又喜的古怪之色:“你懂醫?”
浣兒勾脣,清澈的瞳眸彎成月牙狀:“務須懂醫,公公的癥狀並非體滯病理所致。”
此話一出,不止周九錯愕,就連斜躺在龍椅上的東方瑾都皺起了俊眉,墨眸狐疑的看向她。
周九吃驚的仰頭看了東方瑾一眼,沉下心思,才轉眸又道:“太醫院的院首大人親自爲雜家斷癥,說明了雜家這是修養不慎,體虛氣弱所致,只要服用兩劑安神之藥,便能藥到病除,這位姑娘莫非還有別的見解?”方纔還是賤婢,一回頭就成“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