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瑾挑眉,眸裡閃過一絲嘲諷:“皇后倒是挺看得起你的,賜了你雙字名,不過眼下你是朕的犯人,擔不起這上三庭宮女的名字,還是叫‘浣兒’吧,十日後若你治癒了周九,朕再恩準賞你個姓。”
處理了這件算得上是九牛一毛的小事,又吩咐周九將浣兒帶下去後,東方瑾才起身,步入內(nèi)殿。
景王並未在殿內(nèi),東方瑾皺了皺眉,腳步一璇,走進了後亭的迴廊,行了兩步,便在左庭的籬笆野地旁,看到了熟悉的碧色身影。
一襲綠袍的景王置身野地,碧綠的身姿彷彿與周圍樹影融爲一體,他蹲守在地旁,一雙纖纖玉手沾染了泥土,他似乎正忙著將地裡的什麼東西培好,可因爲手腳笨,怎麼弄都弄不好,弄到最後已是滿頭大汗,就連錦袍衣襬都染上了泥污。
“你這是還是摧花?”涼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景王一愣,轉(zhuǎn)頭,無辜的望著自家兄長,委屈極了:“皇兄,我已經(jīng)盡力了……”
東方瑾瞥他一眼,看他滿臉髒亂,著實狼狽,便不置可否的嗯了聲,隨意坐到一旁,淡淡道:“都過了這麼多年了,真不懂你還留著做什麼。”
景王丟下培花的小鏟子,站起身來,接過宮女遞上來的水盆,清了清手,又捏著錦帕,邊擦邊落座到石凳上,清雅的聲音裡透出點點懷念的道:“種好了,也算沒辜負她。”
“人都死了,看著反而添堵。”東方瑾輕蔑的道。
景王蹙眉,橫了東方瑾一眼,似乎不太滿意他這麼隨隨便便的提那個“死”字,就擰起了眉:“她到底是我們的妹妹,皇兄說話就不會好聽點?”
東方瑾一哼,俊眉一挑,滿臉諷刺:“你現(xiàn)在缺妹妹嗎?碧繁嫁得也不遠,出了永天門,往城西走三十里,你便能見到你的寶貝妹妹。”
“你……”景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得憤憤起身,重哼一聲:“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有你這麼做哥哥的嗎?就是三哥也比你……”話說了一半,他突然頓住,而後不安的看了看東方瑾,見其臉色果然變了,便輕咳著圓場:“那個,三哥說不定過兩日就回來了,咱們也別往壞處想……”
話音未落,東方瑾便霍然起身,一揮袖,頭也不回的繞進了迴廊。
景王站在後面,苦笑著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視線一偏,掃向那污獰難看,連葉子都快枯萎的醜花,嘟噥一句:“蔚繁,你若是還在就好了。”
是夜,皎月如盤,冬風凌厲。
今晚絕對不是一個適宜出門的日子,感受著這凜厲狂狷的大風,浣兒裹緊了些披風,粗布制的棉布披風並不太暖和,死死捏緊了,也只能勉強抵禦部分寒氣。
浣兒是被安排住在翔安宮下三庭的院子裡,同房的還有兩人,兩個都是下三庭的灑掃宮女,看到她來也沒說什麼,只是兩人住的房舍突然添了一人,多少有些不悅,可偏偏浣兒又是周九親自送來的,那兩人心頭嘀咕,也終究是敢怒不敢言。
半夜點了兩人睡穴,浣兒便出了屋子,順著記憶中的路,就快速的朝御花園走去……
ps:今日沒意外是三更,先一更。繼續(xù)碼字去。